我要把这天下所有的阳光、所有的雨露、所有的和风细雨都给他,让他的枝桠在春风中摇曳,沐浴最暖的阳、最甜的雨,让他独享整片蓝天,数尽每一片柔云。
这天,我娘急吼吼地拉着我去西北角一处废弃的宫室。我娘一路上不停地跟我说沈卿言有什么好的,说沈卿言就是个放荡随便的小白脸,说我那般痴情于他,他却私会宫女。
我也有些生气了。我娘虽然喜欢说别人坏话,但从不撒谎,定是真有这事,我娘才这么说的。
于是我怒气冲冲地跟着我娘一起去了。
我可以接受他不喜欢我,但我不能接受他喜欢别人,更不能接受他做龌龊之事。
若是沈卿言真的背着我做这种事,我就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可是当我一开门,他却披头散发地扑倒在我怀里。我愣了一下,抬头一看,房内有个没穿衣服的宫女,而沈卿言虽然官帽歪了,头发散了,但还穿着衣服,他手里拿着个染了血的簪子。我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他就一把推开了我,摔倒在地上。他竟用手里的簪子狠狠插进自己的大腿里,我没想到他对自己都那么狠,一时间惊得愣在那里无所适从。而他在地上缩成一团,难受得直哼唧,又挣扎着伸手去够他掉在地上的官帽,从官帽里抓出一个小纸包打开。
我一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当即慌了神,赶紧扑上去按住他,捂住他的嘴。味道刺鼻的药粉全都撒在了我手上。
不必多说,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的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仅不是,甚至还那般顽强,药物也不能让他屈服。
我爱他,爱极了那样铁骨铮铮的他。
我舍不得他那么难受,就算现在叫太医来,就算立刻服了解药,也要好一阵才能解毒。最快最简单的办法还是让他发泄出去。
我心疼他,于是好言好语劝着,让人把他送回房间。
只要老师心里有我,只要老师心里忠于我,我可以什么都不在意。老师也不想的,他也不愿的。
可我没想到老师竟那般执拗,宁可触柱也不要乱性。我从不知那样柔软可欺,万事随缘,躺平佛系的他会那般刚烈。
我哄着他,护着他,把他推了进去。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肯从。我情急之下只好商量着让我来帮他。但,老师似乎是意识不清了,认不出来我,死命地挣扎着,宁死不从,一头撞向墙壁。
嘭的一声,留下一片刺眼的鲜红血痕。
我仰起头,看他的枝桠笔直嫩绿,绕开所有的遮蔽,自缝隙中执拗生长,冲天而上。
他的枝桠不懂绞杀。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每剥下他一层假面,我便像重新认识了他一样。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他到底还有多少层伪装?
为何我越是走近他,我就越是被他吸引?
无关乎相貌,无关乎才学,我只是单纯,喜欢他这个人。
可我越是爱他,我也越清楚地知道,我得保护他,我得手握权力,我得有能力护他周全。
于是我没有留昏迷的他在宫中养伤。
爱人不该只是嘴上说说,应该是用能力去爱。在我有能力之前,一切的爱都是毒药,是会把他推入万丈深渊的恶魔之手,我对他所有明目张胆的亲近都是在害他,是在置他于险境。
索取与亲近是欲望。我若真是爱他,就应该克制自己,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