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每一丝贪欲、戾气、妄念都是,我们就是你们所化,所以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话音刚落,那黑气便升空而起朝一处飞去。
杨九没理他的话,抬脚追了过去。
自从前面和那自称为“魔”的东西交手后,他也知道这东西非常规手段可以杀死。
鬼可以消除执念而化灵,魔目前似乎只能用灵气击退。
假杨九浮在空中看着他远去,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可是你自投罗网,道貌岸然的你这次会怎么做呢?琬河。”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九被吼这么一嗓子吓得转头,果然旁边一位宫女正看着他。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成实体了?
可惜那围绕在耳边的声音消失不见,此时那宫女已经开始叫人,他心急之下右手掐诀。
“定!”
见宫女没了反应,他慌忙往旁边小道跑去,天空中那黑气也没了踪迹,他现在还小命不保,不由得心里暗骂那东西。
眼见那群人准备要往他这边来,灵力点出,一道屏障出现在面前,外面的人只能看到这是面墙,左右没见人后才离开。
待外面兵荒马乱过后,他才刚动,隐约感受到一道视线,往后方角落看去,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蹲在那儿,漆黑的眼睛戒备的盯着他。
“呃…”
本想不理,站起身要走,那小孩突然过来一头扎进了他怀里,抱着腿也不说话,头埋在衣服中,手抓的很紧。
杨九想要去拽他,忽地瞥见他的腿似乎不太对,以一种很别扭的形式向外撇着。
他的动作顿住,蹲下一手搂住他,一手摸向那条腿。
果不其然,摸到肉间骨骼向外别着。
“你的腿骨折了。”
小孩大概四五岁左右,但极其瘦弱不堪,肩胛骨和肋骨感觉只有一层皮包着,浑身上下没几两肉。
这谁的孩子,这么作弄。
“你住哪?”杨九试图推开他,想看看他的眼睛,但孩子手环得紧死死扒着,他稍微用点力,小孩就开始哽咽,像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小兽。
没办法,孩子这腿也拖不了,他只能把孩子抱起来。
宫里能治病的就太医院,但他不知道在哪,而且不知道孩子身份,贸然去恐怕会暴露他们俩,所以他直接出宫。
回头望了眼黑气消失的方向,记住后去墙角捡了根树枝拿在手上。
剑也不见了踪影,虽说不是他的,但是缺了一件防身的物品,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偏头看了眼紧紧埋在自己肩膀处的小孩,缭乱的长发沾着脏污垂在背后。
“抓紧。”
杨九说完,将树枝丢向空中,提气,脚尖轻点地,下一瞬人便腾飞而起,踩上树枝飞向万丈高空。
他感受到小孩抓他的衣服变得更用力,但空闲的手要捏决控制树枝方向,无法,只能语上安慰。
片刻后,两人落在宫外城南处一间朴素的医馆前。
看病处很是简陋,就在那土胚院子里搭了个桌子,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在看诊。
他知道这个还是之前老师让他来皇城转转,打听消息时得知的。
柳草屋舍,看病收费极低,还可以赊账,只是手法偏向古法和外门,一些大户人家不敢来,基本都是给那些乞丐和一些贫寒人家看。
要不是知道这儿,他身无分文还真没法子给这小孩治腿。
只不过人很多,排在后面也需要些时辰。
小孩趴在他肩膀上跟不知道疼一样,往那边扭去看他也没睡,就那么偏着头,视线放在他的侧颈肉。
“他的腿断了,寻常正骨正不过来的。”
一个清朗幼稚的声音响起。
低头,一位全身白的小孩仰头看他,大概十一二岁,面相生的是极好,但好像有什么怪病,身上所有毛发包括眼睛都是白的。
“过来我给你们看吧,我师傅还需要一会儿,再拖下去他的腿就断了。”
杨九不论年齿,没耽搁抱着孩子跟过去。
随着那少年进了里屋,示意杨九将孩子放在躺椅上。
“乖,松手,给你看腿的大夫。”
小孩听得懂,犹豫了会儿后还是慢慢松开手,只是躺下后一只手要攥紧他的衣服,生怕他走了。
杨九这才看清,小孩生的一张清俊朗月,活像弱小版的君长岐…
他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
“你是不是叫君长岐?”
小孩瞪大眼睛,没吭声但这表情也说明了一切。
连给他看腿的少年都偏过头扫了一眼小孩。
君姓可不常见,北夏现在也就只有皇室才有。
杨九没出声安静坐在一旁看少年操作。
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倒是像幻境,一般厉鬼的执念可以惹人恍惚,只要解了戏中铃,幻境执念自然就破了。
但如此逼真庞大的,想要出去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不过既然是君长岐母妃住处拉他进来的,这自然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而且也可以顺便查出那黑雾的原因,三天时间耽误不得。
杨九转头就和小孩对了视,孩子哆嗦着嘴显然是疼急了,一张白净的脸蛋都变得苍白无色。
或许他就是突破点。
杨九手指搭向他的眼睛,一缕缕凉气渗透,孩子抖动渐轻,沉入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