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柴侪与谢兰莹的缘还真是孽缘,他素来风流浪荡,随性而至。
直到后来遇到萧玲月才全部收敛了起来。
他本不该对这个深宫幽怨如笼中雀鸟的姑娘有太多纠葛,可缘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一次意外搭遇竟让这位姑娘如此难以相忘。
可宫里哪有什么真情谊,决定为玲月淌这趟浑水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只能是悲剧。
“我们要怎么开始?”杨九问。
“小九的性子真是…太急。”柴侪调侃,收回那点儿女情长。
朝兰芳阁望去,他想,如果有下辈子,就赔给她好了。
不过人家愿不愿意要还另说,自己这种就该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心情莫名舒畅了点,双臂伸开又回拢,准备调息之时,杨九按住了他的手。
“师兄,我不知道你为何帮萧皇后,但一旦这个阵消失了,气运逆转或许你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你确定好了吗?”
柴侪愣怔,他没想到这个20多岁的小师弟会劝他,随即朝他眨了眨眼睛。
“其实呢,我有点后悔了。”
“啊?”
“这里…不是真的对吧?”
杨九被他前一句话搞得有点懵,差点以为他不帮自己了,结果后面一出来,他瞬间就明白了柴侪的意思。
“我选择这一条路时就知道路不会太平,想过万人鲜血堆砌成梯,可真正知道又是另外一回事。”
“自古最浑浊的水都出自皇家,真是粘上一点就去不了了,怎么洗都一股子味儿。”
他语速不快,配合那多情的面容说着这话还真像那回事,颇有看透红尘的样子。
“师门是回不去了,估计回去师傅知道我这混账事会气得两眼一翻气绝过去,若是小师弟出去了一定要在师傅面前帮我美颜两句才是。”
杨九抿唇,见柴侪开始口鼻出血,他有些于心不忍地别过头去。
“江河浩浩风长寂,沧浪,听吾召令。”
忽地四面八方的风声乍起,本来明月高悬的夜空也被乌云遮住,颇有种大雨欲来之势。
携夹着雨丝在兰芳阁之上汇聚,如此浩荡震天撼地之势,杨九早就失了那抹局中人的心思。
他低头看了眼手掌。
原来灵力之浩瀚,他才堪堪窥探了一角而已…
【你真的舍得毁了这个阵吗?一旦毁掉你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是你!”杨九见到出现的黑雾,心瞬间沉底,但对方显然不是在和他说话。
一个真相浮出水面,难不成师兄口里的另有其人就是…那团黑雾吗?
那黑雾朝他一笑,又换化成假杨九的样子与他们相对而站立。
柴侪没想到他们居然认识,想不通其中利弊,见杨九的样子,他们貌似不对付啊。
不过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毁掉这个阵,只是做样子引出这个人而已。
“你到底想干什么?”杨九大声质问着那团黑雾。
【哈?不是你们叫我出来毁阵的吗?】
假杨九上前端详杨九的表情。
【怎么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呵,你是人吗?”杨九回怼道。
这忙活了大半天还是得这团黑雾来,把他们耍的团团转,更别提还要杀了他…
杨九手捏紧,骨骼发出“吱”响。
“生气了?”
“唰——”灵力挥出风刃,假杨九被逼着后退,但脸上那股笑意依旧在,似是嘲弄。
【哎呀呀,想出去也没什么,只要毁了这阵就好了。】
假杨九一溜烟窜到杨九身后,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朵,鬼魅般无影。
【杀了阵眼就好了啊,你不是知道的吗?何必兜这么大一圈呢?】
“我先杀了你!”说着杨九反手就是一道符咒扔出,可惜那雾不知什么做的大笑着,只一挥手符咒便消失不见。
【反正本座已经告诉你怎么出去了,动不动手是你的事。】
风声长寂。
杨九咬牙闭眼。
他还是太弱了…根本打不过这东西。
柴侪缓了缓体内凌乱的灵力来到他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九,师兄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不过就像你说的这里不是真的,那么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真实不是吗?”
“我…”他想到君长岐那小孩,心中依旧犹豫。
“算了,容我再考虑一下吧。”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师兄和那东西怎么认识的?”
这话把柴侪问住了,想了半天,说:“玲月进宫后我不放心,第一次来见她被人欺负时,这人就突然出现在了我身边,他说会教我法术,甚至可以做到我想做的一切。”
“这么一想,这个阵也是他帮我想的…本意只是让兰妃失宠,四皇子不再备受器重,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会如此凶邪。或许他对我有所欺瞒。”
“竟是如此吗?”杨九眉头微皱…也确实,按理说一个中阶法阵没这么大威力才是…即使是禁阵,也是因为囚灵之术有违天理。
而且所逆转的运势是被囚的灵,囚的不是兰妃的灵魂吗?理应她才是阵眼才对,为什么在这里会变成君长岐。
让君长岐死对他有什么好处?
想到这他突然又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更多的线索。
聚灵转运是有对象的,将囚灵所转换来的运气转移到施法者身上,那为什么太子会中招?
只能说这个阵不止转运如此简单。
还有一点。
宫里圣上和嫔妃迁出去之后死人的事就变得少了,说明这邪祟不能移动,它只能在固定的范围作案,难不成有什么困住了他?
君长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