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九确实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不知道现在的时辰但想着离期限应该很近了。
蓦地,君长岐似乎做了某种决定低下头和杨九额头对额头,小手嵌入杨九的十指中,低声细语道。
“哥哥,我努力想要变成你希望的样子…但估计还要食言了。”
他的语速不快,没了之前结巴说得很流利,只是一字比一字哀伤。
他的身量开始抽长,音色也变得低沉泣血。
“琬河…求你了,别对我失望。”
杨九耳朵一动,他的手被君长岐牵了起来,一点点挪到胸口的位置。
他似乎预料到了什么,转头对上君长岐留恋般的深情的双眼。
“噗嗤——”
指尖穿透血肉的声音。
杨九眼睛瞬间瞪大,唇微张,呆愣地看他握着自己捏住了某个软物随后抽出。
【哈哈哈哈——】黑雾顿时大笑起来,音调逐渐尖锐,穿透整个幻境狠狠地扎入杨九近乎停跳的心脏。
那东西逐渐凝实,在空中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两人后一溜烟地消失不见。
幻境开始坍塌,一寸寸一幕幕逐渐远去,唯有杨九呆坐在地上,对着面前变得愈发透明的君长岐不知所措。
“你…”
杨九的身体依旧疼痛,只是痛感降低了点。
君长岐用仅剩的力气凑近靠着他的腿。
“哥哥,记得小心我,没了我的桎梏,那个我会杀了你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幻,杨九甚至不敢出声。
“…别恨我…”
轰——
幻境彻底崩塌。
杨九身体还没完全摆脱疼痛,未来得及站起,强烈的杀意从后方袭来。
刚准备动手拦截攻击的时肆被零夭拦住了。
【爸爸,你忘记我说的什么了?】
【系统不是许愿台而是天平,交易足够等价时你才可以出手。】
“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眼前的杨九毫无行动能力,突然出现在兰芳阁庭院外,而他的身后有一人正慢慢逼近。
正是仇恨值即将满溢的四皇子,君长岐。
零夭见时肆着急,她愣怔了下,似乎没想到他会为了旁人的性命而生气,数据库内调整了些设置后还是点头。
【这是规定。】
一句直接让时肆泄了气,不过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虽然没明白为何君长岐突然对杨九抱有如此大的杀意,但想起零夭先前的话。
他未必不可以出手,只要杨九和他等价交换一件事。
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君长岐就动手了,手化利爪,伸出直扑杨九而去。
即将穿透胸膛之际,一道光芒闪过。
空气中发出“锵”的一声,君长岐被震开,冷眼盯着来人。
“居然是你。”
“本座也没想到,司命如此之闲,居然会插手凡间之事,不会遭反噬吗?”
幽岚轻笑,将手上拎着的人丢下便转过身去查看杨九的身体情况。
“毕竟作为挚友,不能眼睁睁地见他死去不是?那九重天又少了一个可以吃酒的人,好不寂寞。”
君长岐和幽岚仇人见面相恨晚,司徒令听不懂也懒得听,被这一步换景弄得想吐。
刚着地呢,余光就瞥见了时肆。
“时哥!!!!呜呜呜呜,我好想你!”司徒令一个大跳扑到时肆身上,没眼泪硬嚎。
时肆虽然嫌弃,但也没推开他,陪着他闹。
“才几天而已,快下来,我的老腰要断了。”
“哦。”
时肆调侃他和那个没断奶的娃一样,嬉笑着转头就和幽岚对上眼。
心里咯噔一声,那神色着实不太友善啊。
“唉?他看得见我?”时肆疑惑。
“看得见,我没绑定之前他就看得见我,还是本大爷的等级太低了,让这低等级世界的生物都敢和我作对了。”
“…”时肆没理他这中二病般的发言,注意力放到前方两人的谈话上。
谈话已经进入尾声了。
君长岐妥协,“这次不杀他,但不代表本座日后不杀,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护到几时。”
说着便离开了。
时肆上前托起杨九瘫软的身子。
傻孩子还有口气,甚至还不忘和他道歉。
“抱歉让老师失望了…弟子没有完成你的嘱托…”
“别说了,安心睡会儿吧,活着就好。”
其实他更想知道,任务都失败了杨九居然没有死,难不成零夭在说假话?
还是杨九做了什么事。
“走吧,这里不宜久留。”幽岚凉凉地道。
“去哪?”司徒令问。
“去…江大夫家吧。”
“那是谁?”时肆面色不自然可不多见,司徒令八卦之心骤起。
“不知道就跟上,这里还有个伤患,要叙旧就等去了再叙。”
司徒令被幽岚敲了一脑瓜,心里不悦连忙站到时肆旁边仇视着幽岚。
后者只是微微抿唇,转头不理他。
时肆闻出了些不对劲,但他依旧端着他那公式化的笑,装作没听出来。
“我带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