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看你也不小了，咋就这么不懂事呢？”六十多岁的大娘叉着腰，堵在王鸿的下铺跟前，声音尖的能盖过火车的轰鸣声：“我这一把老骨头，爬上爬下不得摔着了？谁赔钱呢！赶紧把下铺让给我！”

王鸿攥紧手里的搪瓷缸，脸涨得通红，鼻子两翼一张一缩的，气得头顶冒烟，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大娘，我已经说过了，我也要坐很久的火车，也想徒个安稳觉。您要是实在爬不动，怕摔下来，你可以找列车员问问，看看能不能调个铺。”

“呸！调什么调！”大娘往铺边一坐，拍着隔墙撒起泼来，“我看你这小子就不安好心！你们年轻人多爬几步怎么着？我年纪大，受不得累，好声好气要你让个铺怎么就那么难？你家老人没教你尊老爱幼吗？真没教养！”

“可怜我这个老太婆，好不容易出个门，还被人为难！真得不活了！”她一边说，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周围的乘客一边假装做自己的事，一边竖起耳朵听八卦。

王鸿性子实诚，架不住大娘这么倚老卖老，又被周围人时不时盯过来的眼神，看得不得劲。

他攥着搪瓷缸的手松了松，语气也软了下来，“行吧，大娘。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江景年打断了。他把被子里的猫安抚好，缓缓坐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让可以，补差价。”

大娘愣了一下，随即炸毛，猛地站起来指着江景年的鼻子骂：“好你个臭小子！怎么说话的啊！我一把老骨头要个下铺，还要给钱？你们年轻人心也太黑了！”

“卧铺有票价差异，下铺比上铺贵两块钱。”江景年毫不示弱地站起来，垂眸理了理衣角，声音冷得很，“您甭想占这个便宜！要么找列车员，要么补差价！”

大娘被堵得哑口无言，顿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坐在地上号啕大哭：“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欺负我这么一个老人家！”

“大娘，你这是在搞封建迷信。”江景年不为所动，语气越发认真，一字一句道：“火车上有明文规定，一票一座，你想靠装疯卖傻，倚老卖老占便宜，信不信我们叫公安过来！”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刚才有些同情大娘的乘客，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嘴巴。

可不是嘛，都是一票一座，要是每个人都仗着年纪就霸占其他人的座位，那还得了！

再说，是两块钱！

换作是谁，被人平白无故讹了两块钱，不得跟人拼命！

大娘哭声一噎，听到“公安”两字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但犹豫几秒后，哭得更凶。

“公安！你去给我叫过来！你们就是欺负我老，今天这铺位我必须要，一厘钱都不会给！”

江景年抬眼扫了她一眼，没再废话，直接朝刚刚过来的列车员和公安走去，“同志，你们好。这位大娘要占我朋友的下铺，还不肯补差价，一直在这里撒泼打滚，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人民群众休息。”

大娘余光瞥见公安真的过来了，刚才的嚣张劲一下子泄了大半，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索，差点就跪在江景年跟前。

江景年灵机一动，侧身躲开，假装惶恐不安地对着公安说：“同志，你们看看，就是这样的。”

“没错，就是这样！这大娘看人年轻，想欺负人！”隔壁间的大婶看不过去，硬挤过来，一把拉住公安和列车员的胳膊，语速飞快，滔滔不绝地把之前大娘倚老卖老的事，一五一十跟公安说了一遍。

那神态、那语气，说的那叫波澜壮阔、高潮迭起，连王鸿抹鼻子的小动作都没落下。

江景年站在一旁，看着大婶横扫千军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里暗自佩服。

这大婶的口才，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