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年和王鸿对视一眼,果断从隔间退出来。
两人一人一边,靠在过道的窗口边,一边慢悠悠地剥着花生,一边看窗外的风景。
一转头,王鸿倒吸一口气,他发现邓翠翠手里拿着的行军壶,竟和江景年的一样。
他心里一急,以为是人家偷江景年的,抬脚就想冲过去。
江景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万一是人家自己带的呢?”
“哪有那么赶巧的事。”
反正,王鸿不信,江景年有一个,她也正好一个?
两人正低声嘀咕着,邓翠翠笑着走了过来,顺便跟他们打招呼:“怎么都站在这里,不回里边坐呢?”
“没事!站在这边,正好可以一边嗑花生,一边看看外面的风景。”王鸿把手里的花生壳丢出去,一口把手掌里的花生全塞进嘴里,鼓得腮帮子圆滚滚的。
江景年有些木讷地看着他这副模样。
真是天才吃法。
邓翠翠刚踅到隔间门口,火车就猛地“哐当”一声巨响,车身狠狠颤动了一下。
她脚下一个趔趄,身体歪歪斜斜撞向旁边的扶手梯,稳稳扶住中铺才没摔着。
还没等她站稳,豆豆小小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往下坠。
“小心,豆豆!”
邓翠翠惊呼声卡在喉咙里,双目瞪圆,魂都快飞出去了。
她顾不得自己,踉跄着扑过去,双手直直地伸着,拼命想接住往下掉的小孩。
“咚!”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整个人扑在行李堆上。
纤细的手指,堪堪擦过小孩的衣角。
“砰”的一声!
小孩撞在小桌子上,又骨碌碌滚了一圈,掉进王鸿的卧铺上。
这事仅仅发生在几个呼吸上,所有人都还不及反应。
江景年和王鸿听到尖叫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重物撞击的闷响。
不一会儿,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响彻整个车厢。
“豆豆,怎么了?没事吧?快告诉妈妈。”
她忍着膝盖的巨痛,站起身,一把抱住哭得小脸涨红的孩子,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邓翠翠慌里慌张地检查孩子的身体,手指抖得厉害。
小孩胖乎乎的手在额头指了指,含糊不清地喊:“疼!妈妈,疼......”
“不哭,不哭啊。妈妈正在想办法。”邓翠翠抱着孩子跌坐在江景年铺上,胡乱扒拉着孩子的头发。
当看到孩子额头一角高高凸起一个青紫色、渗着星星点点血的大包时,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啪嗒砸在豆豆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