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年看着邓翠翠艰难地卸行李,连忙上去帮她把背后的大包袱拿下来。
王鸿使劲地把大包袱塞进桌底,又把大大小小的布包叠好,整理完后,卧铺的过道只剩下一半了。
王鸿看着堆成山的布包很有成就感,还不忘跟人邀功:“姐,你看,刚刚好,塞得满满当当的。”
邓翠翠看着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笑得很温雅,连忙拉过孩子,“乖,叫叔叔。”
“叔叔好。”小孩子抱着妈妈的大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俩,笑得很乖。
江景年听着小孩叫自己叔,突然有一种错觉,好像又回到了以前读大学时,被高中同学的孩子叫叔的模样。
他暗自腹诽: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结果出门却被人叫叔。
江景年笑了笑,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江景年翻了许久行李,翻到一盒小饼干,正想出去,王鸿一把拦住他。
“等等!我能不能拿我的饼干跟你换这个?”王鸿一直想吃这饼干,但他没有外汇票,为此馋了很久。
“那你的拿来。”江景年把饼干递过去,眼神示意他接手。
“真、真的呀?”江景年太爽快了,反倒让王鸿有些不好意思。
这年头,外汇比金子还金贵,一般人家就算得到一张半张,也舍不得轻易花销,更别说买一盒饼干了。
像江景年这种,要么就真傻,要么就钱多。
王鸿更愿意相信后者,不然为啥江景年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呢。
“磨磨蹭蹭干什么,快拿来!”江景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更何况他也不爱吃饼干。
江景年接过王鸿递过来的饼干,一边整理油纸,一边跟他说:“我去找找刚刚帮咱俩说话的大婶,要不是她,那老太婆还不知道要闹成啥样。”
“那我也跟你一块去。”王鸿连忙把饼干塞进被窝里,又随手抖了抖被子,让人看不出被子被动过,匆匆地就跟着江景年出去了。
两人找了好一会儿,穿过嘈杂的车厢,终于在隔壁车厢找到人。
大婶看到两个小伙子专门过来给她送饼干,笑得眼睛弯弯,嘴都合拢不上,“不用不用,你们就是太客气了!”
大婶接过糕点,高高举起来,隔着油纸使劲闻了闻,淡淡的香甜味充斥着她的鼻孔,“你们年轻人就是脸皮薄,这么点小事,也大老远地找来。”
“饼干多精贵啊,婶子我收着都不好意思了。”大婶捧着饼干,话里带着几分局促。
“婶子,你可千万一定要收下,要不是你帮忙,我们可要栽大跟头。”江景年对着大婶露出诚恳的微笑,语气很真诚,“像你这么仗义的人,要是有机会,我们一定得给你送锦旗!”
王鸿也连忙附和:“就是!婶子您这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女英雄呢!”
“哈哈哈哈哈~”大婶被两人说得心花怒放,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块。
她小心翼翼地把饼干放进网兜里,又从布兜里抓了一把自家晒干的花生,给两人各分了一点,“那婶子就听你们的收下了,正好可以带回去,给孩子解解馋。”
这时,车厢里响起了广播,火车就要到下一站了。
两人跟大婶道了谢后,匆匆往回赶。
刚回到隔间门口,就看见小孩儿正坐在中铺的边缘,双腿悬空,一双莲藕般白嫩的小腿一晃一晃的。
“嗳~你快坐进去,太危险了。”王鸿把手里的花生塞给江景年,身体一倾就想伸手把小孩推进去。
“我才不要,坏叔叔!”小孩双手抱臂,下巴一扬,嘟囔着嘴:“这样晃比荡秋千还好玩。”
“你妈呢?”江景年皱了皱眉头,他不是什么坏人,但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一看这小孩就是自小被宠大的,骄纵着呢。
“就不告诉你。”小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说出的话却有几分气人,透亮的眼里还露出几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