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猫已经在铺窝里焦虑地挠了他好几次了,咬着他的衣角一下下地往过道方向拽,喉咙里还挤出细碎的“呜呜”声。
江景年瞧了半晌,才明白小奶猫的意思。
小奶猫,怕是憋急了要上厕所。
他穿好鞋,出去望了望,车厢里静悄悄的,连邻铺大爷的呼噜声都格外响。
他摸出一早准备好的单肩布袋,摊开袋口,让猫跳进去,走的时候还怕猫不适应,他还将一只手特意放进包里。
推开厕所门,江景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干净的。
连空气都还带着皂角的味道,地板被擦得锃亮。
大概是列车员打扫完卫生后,厕所还没有人进来,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蹲下身,掀开布袋口,猫“嗖”窜出来,这只猫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
只见它转了一会儿,小鼻子嗅了嗅,才麻溜蹲下解决猫生大事。
拉完后,还不忘把自己的粑粑扒拉进坑洞里。
那认真劲,看得江景年心里软巴巴的。
收拾完后,它瞧着江景年使劲地摇尾巴,喵了一声,又抬起一只前爪,示意他冲厕所。
往回走时,江景年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布袋里的小脑袋,忍不住失笑。
要是像现代的水箱,是不是它都可以直接跳上去,自己按下去了?
他越想越稀罕,可能自己真捡到一只成精的猫。
他们出来这么久,它愣是没乱叫一声,安安静静地窝在被窝下睡大觉,乖得不像话。
江景年把剩下的红烧肉都给猫吃了,自己坐在一旁啃着干巴巴的馒头,就水壶里的水慢慢咽。
小家伙吃饱后,便在旁边自己玩自己的尾巴,转了好几圈,一个趔趄,“咚”的一声,撞在了隔墙上。
它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圈,小爪子轻轻抓挠了一下江景年放在卧铺的手,脑袋还蹭了一下他的手指,一个翻身压在他手背上,圆溜溜的眼睛瞅着他,一脸可怜兮兮地求安慰。
江景年轻声笑了一声,反手包裹着猫脑袋,轻轻地揉了揉,“撞疼了吧?”
小家伙的头不停地蹭着江景年的手,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突然,它脑袋一歪,从他的手里滑出来,一只前爪攀在他的手腕上,另一只爪子紧接着攀上。
两只前爪抱着他的手腕往下压,晃了晃。
江景年心领神会地一抬手,瞬间就把猫拉成了一条软乎乎的“猫条。”
他的手晃了几下,猫就跟没骨头似的,在半空中悠悠地荡着,小尾巴还开心地左右甩着。
猫玩开心了,后爪忍不住蹬着空气往上够,扒拉了好一会儿,一只后爪终于搭上了江景年的手臂。
他以为他会被划伤,就像昨天的王鸿一样,手背上被挠出一道浅浅的血印子。
可预想中的刺疼没传来,他只感觉到软乎乎的猫垫压在他胳膊上,热乎乎的。
江景年的心里感动不已。
想当年,他读大学时,宿友偷偷养小猫,他们几个新鲜,老爱逗着猫玩,手背、胳膊都被猫挠得伤痕累累。
玩累的小奶猫拱着被子钻进被窝里,贴着他的肚皮,呼呼大睡。
……
邓翠翠侧躺在卧铺上,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大娘跟她说的那几句话,心里越想越难受,推了推睡得真香的儿子。
豆豆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小手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他妈,小嗓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们是到了吗?”
邓翠翠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声音,没听到什么动静。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豆豆的耳朵问道:“你昨天摔下来前,你下铺的两个叔叔有说什么吗?”
豆豆迷糊地摇了摇头,不太明白他妈问的是什么意思。
邓翠翠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得发白,又问:“他们没看到你坐在铺边上那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