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狠狠地锤了锤垫子,垫子发出沉闷的噗声,她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粗布纹路里。
她忽然盯上后上来的两人,喉头一紧,厉声道:“那他们呢?”
“他们”二字一出口,车厢里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后上车的两人身上。
“啊?”李建军没想到自己吃瓜也会被点名,手里半截烟灰簌簌落在裤腿上。
他连忙伸手拍了拍,笑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介绍信交给乘警,“我是京市研究院出来调研的工作人员,已经跑了好几个地方了,这是我的介绍信。”
乘警看完介绍信后,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研究药的!
要知道只年头,随便一个小感冒,都可能要人命。
上铺的小姑娘犹豫了很久,鼓起勇气把兜里的钱掏出。
果然,她一掏出,大娘尖锐的声音又响彻整个车厢。
“哎哟!没想到小偷竟然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
罗盼娣涨红了脸,手指绞着衣角,钱被她攥得皱成一团,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纸片:“我……我钱是刘叔给我的,不是偷的!”
高个子乘警接过那叠皱巴巴的钱票,眉头微挑,今天他们是走了什么运,一个两个的都揣着比失款多的硬通货。
“罗盼娣一百九十八元7毛,各类票证另计。”
乘警话音刚落,邓翠翠喉头一哽,像被什么硬物堵住了气管,身子猛地一晃,后背重重撞上冰凉的铁皮车厢壁。
邓翠翠一眨不眨地盯着罗盼娣,粗布衣满身都是补丁,几乎看不出一块完整的布,手指粗大,指甲缝里还带着污垢,厉声喝道:“乘警同志,我怀疑就是罗盼娣偷的!”
罗盼娣惊恐地看着邓翠翠,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半个音节,无措的手指不停地搅着。
江景年“哼”了一声,轻蔑地暼了邓翠翠一眼,“我说,这位大婶,你现在是不是逮谁都反咬一口了?”
“你凭啥说人家的钱是偷你的!”
“那她有什么证明钱是她的!”
这话一出,整个车厢的人倒吸一口气,这跟证明“我是王小二,王小二是我”一样,荒谬得让人想笑。
“我……我有证据。”罗盼娣翻了翻布袋子,终于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只见上面写着:罗同志,你好。感谢之前的救命之恩,得知你报名下乡,匆忙间凑出路费与安家费二百元整。望你在乡下安然生活。
下面还标注了姓名和日期。
这下,邓翠翠哑然了。
“那你们呢?你们怎么证明你们的钱是你们的了!”大娘并不想放过王鸿他们,只要没证据证明钱是他们自己的,那她就可以说是他们自己偷的。
“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呢!”
大娘梗着脖子,寸步不让,“这年头,不说你们年轻人,就是领导都不可能带那么多钱出门。”
江景年默默地背了一串数据,越背语速越快。
“你一个人在那神神叨叨什么!”大娘摸了一把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直接坐下来。
“他在背钱上印的码。”两个乘警同志早在江景年背起时,就快速地跟着对了一遍。
大娘:“……”
众人:“……”
这是什么神仙对手,都不套路出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