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乘警坐在小马扎上,一边注意听他们的讲述,一边唰唰地记着笔录。
“刚刚我们一直问你被偷了多少钱,你一直没说。”江景年背靠在车厢墙壁上,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看着惶恐不安的邓翠翠,“现在乘警来了,你可以说了。”
“我……”邓翠翠狠狠剜了他一眼,下意识把怀里的豆豆搂紧。
邓翠翠心里跟踹了只兔子似的乱跳,她知道钱压根就不是他俩偷的,可她又没别的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把矛头对准看着好拿捏的王鸿。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小脑袋凑到邓翠翠耳边,说道:“妈,咋不叫爸过来呀?”
邓翠翠心乱如麻,简单地安抚一下豆豆,看向公安,声音发颤,又带着几分强硬:“我可以说,但我也要求,他们把自己的钱全拿出来,搜身!”
一旁的大娘一听到“搜身”两字,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依然凑上来帮腔,“就是,必须搜身!他们肯定把钱藏起来了。”
话音刚落,她不自觉地绷直后背,拱了拱脚背,感受着比以往紧一些的鞋子,心里反倒安心了些。
“搜就搜,怕你不成!”王鸿说着,就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用粗布缝得严严实实的小布袋,伸手就要解开纽扣。
“等等!”江景年按住了他的手,朝他使了个眼神,转向邓翠翠:“你快说,究竟丢了多少钱?”
邓翠翠眼神闪躲了一下,咬牙报出一个数字,“一、一百三十块二毛五!”
“呵!”王鸿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六神无主的邓翠翠,脱口而出,“就这么点钱……”
王鸿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景年猛地踢了他一脚,这人说话不过脑,这个时候是显摆的时候吗?
一不小心就会被当成投机倒把的人,被革委会的人拉走,到时候可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江景年从布袋子里摸出一个油布包着的钱袋子,和王鸿的钱袋子一起交给乘警,“那麻烦乘警同志当着我们的面,把我们的钱都点一点。”
乘警接过两个钱袋子,上手垫了垫,眼神有些诧异。
这分量,可不轻啊。
他坐在过道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钱袋子里的钱一张一张地数。
“江景年一共二百一十八元整,各类票证另计。”
“王鸿一共三百六十五元整,各类票证另计。”
话音刚落,在过道上竖起耳朵偷听的乘客,此刻全都两眼发直,嘴巴微张,一脸难以置信。
我滴奶奶耶~这都是什么人啊!
居然带巨款出远门,就不怕被人抢吗?
听到这,上铺那个怯生生的姑娘紧张地攥紧自己的裤兜,感受着不一样的硬度,确认钱还在后,悄悄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的钱没被偷。
看向江景年和王鸿的眼神,多了一丝崇拜和好奇,他们带那么多钱出门,竟然一点都不紧张。
不像她,看谁都像贼。
邓翠翠听完乘警数完,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险些有些站不稳。
自己那一百来块钱,在这两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那她的钱了,被谁偷走了?
一想到这,邓翠翠的目光落在后上车的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大娘身体微微佝偻着,眼神闪躲,鼻尖冒出的细小汗珠被她偷偷擦掉,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的小动作被人发现了。
江景年一直注意着大娘,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神沉了沉,指尖轻轻叩了叩裤缝,心里暗道:那会藏在哪里?
邓翠翠眼眶微红,颤抖着唇瓣,不甘心地哭道:“那我的钱呢?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