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年甩了甩手上粘的淮山黏液,非但没甩掉,反倒滴在裤腿上。
他随手扯了一把野草,搓了搓了手,又用野草把裤腿上的粘液擦干净。
“好恶心,黏糊糊的。”王鸿学着江景年,也从边上揪了把野草胡乱搓手。
江景年低笑一声,“你就偷乐吧。”
话音刚落,他一手撑地,一跃而下,跳到坑里,把断掉的紫淮山挖出来。他掂了掂,这一块大概四五斤,他抬手一抛,丢给坑边的陈江河。
王鸿把他拉上来,撑着膝盖,半蹲在坑边,看到底下还有残留的根茎,“剩下的不挖了吗?”
“不挖了。”江景年把淮山往旁边挪了挪,示意他们一起把土填回去,“这土能填多少算多少,可能明年又有呢。”
说着,他弯腰蹲在坑沿,用手推着土埋回去。
王鸿和陈江河配合着用竹竿,合力把土往坑里拨,踏踏实实把坑填好。
“我感觉把土推回去,一点都不轻松。”王鸿累瘫了,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不动了。
陈江河抬腿踢了一下他大腿,笑着往旁边一躺。仰头望了望崖上的杂草,山风阵阵,在这一瞬间,累的快要散架的身体,都舒坦了不少。
“一息尚存,耕耘不辍”,江景年抹了把额角的汗,嘴角咧开一道浅浅的弧。
他突然想到后世各式各样便捷又好用的农具,第一次感同身受物资匮乏,影响生产的艰难。
纯靠手工,真的会把人累散架。
江景年动了动发僵的指节,掌心磨出水泡,隐隐泛着灼热的刺痛。他指尖一缩,碰了碰水泡,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淡黄的浆液。
“江景年,藤条要放下去吗?”徐若若在崖上看着他们挖了半天,等的肚子都饿了。
“要,你等下。”江景年仰头应道:“你先把藤条系好,再垂下来!”
“好!”
藤条缓缓放下,江景年伸手拽住落下的藤条,用力一扯试了试韧度。
王鸿立刻蹲下帮着固定绳结,江景年在背篓里围了一圈野草,陈江河小心翼翼地把淮山抱进竹篓,多余的他们自己拿。
徐若若从崖边探出身子,喊道:“你们系好了快点上来,我一个人拉不了。”
“没想让你拉。”王鸿拍拍手上的土,卷起裤腿,顺着滑坡蹭蹭地爬上去。
不一会儿,江景年和陈江河也跟着爬上去。
三人并排蹲在崖边喘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放声笑了起来。
“上山真好,大收获。”江景年笑了一声,捶了捶发酸的腿肚子。
“够我们吃好些天了。”陈江河望着成堆的淮山,突然觉得下乡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
“不一定呢。”江景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四周张望,看着不远处的芭蕉,“我们可能还得分给大队长、主任他们一些呢。”
“那也没关系。”王鸿他们摆了摆手,跟大队干部打好关系,以后出工、派活都能省很多麻烦。
江景年借了徐若若的砍柴刀,走到芭蕉树下打量着,挑了几片宽大厚实的芭蕉叶。手起刀落,“唰”一声削下来,叶柄还滴着清亮的水珠。
他甩了甩叶子上的露水,拖着几片芭蕉叶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