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四周传出一阵闷笑。
陆夏恼羞成怒,涨红了一张脸,把刚倒完水的木桶重重地摔在地上。
江景年没应声,喘了口气,把包裹往青石阶一放,自己也靠在边上休息。
王鸿和陈江河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拎着两条鱼,“我跟陈江河钓上鱼了,今天可以加餐了。”
他俩看到屋檐下的江景年,二话不说就跑过去,一脸羡慕地说:“年哥,你该不会是家里最受宠的吧?”
江景年斜睨了他一眼,抹了一把汗,“我家的孩子个个都受宠。”
话音未落,旁边奚落的声音响起来,“死要面子活罪受,真要是受宠,还会跑来下乡?”
江景年翻了个白眼,学着之前王鸿的样子,神气地仰起头,“我可是来学习贫下中农精神,建设祖国的。”
“就是。”王鸿一脸“你真肤浅”的表情,大肆宣扬了他下乡的初心,听得院子里的知青哄堂大笑。
江景年拍了拍他肩膀,一副“你真行”的模样,随后跨上最后一个台阶,跟陈江河一块把包裹抬进屋。
江景年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把包裹理清楚,最牛的是这里面还夹着一条人参。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参放回盒子里,塞进装衣服的包裹里,随后拿了一包饼干出去,分给知青小院的人。
……
下午三点,日头热辣,蝉鸣嘶哑,连风都懒得动一下。
江景年脚步轻快地从安静的知青小院出来,顺着小道,快步地往牛棚走。
当他经过那片竹林时,风吹得竹林沙沙作响,斑驳的光斑在地上隐隐绰绰。
江景年被山风吹得眯起眼,抬手抹了一把汗,不经意瞥见溪里小瀑布下坐着一个羸弱的人,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手肘膝盖都流着血,双手在身旁摸索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江景年脚下一顿,心口猛地一跳,天噜啦啦,这不会就是付星牧吧?
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几步,想看清他的模样,但看得再清楚他也想不起原著里的情节。
他果断地卷起裤腿,赤着脚踩进溪水里,冰凉的水流漫过脚踝,脚底不适应地有点刺痛感。
江景年一边蹚着水走过去,一边叫唤:“我是知青小院的江景年,你怎么样了?”
那人闻声抬起了头,眉骨高而凌厉,眼睫浓密如蝶翼,鼻梁挺直如刀削,唇色苍白却薄而锋利,下颌线绷得极紧,无神的双眼衬着他一身清冷幽深。
江景年看到那张精致的脸,倒吸一口冷气,这人近看比远看更有杀伤力。
江景年心里的土拨鼠在嗷嗷大叫:天啊,怎么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他好想回炉重造,不知道能不能好看几分。
这一刻,江景年活了二十八年的心,跳得如擂鼓般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弯腰捡起飘在角落里的拄杖,说是拄杖也就是一段略微有些趁手的木条,表面被磨得光滑,微微泛着包浆的光泽。
江景年凑近看付星牧,心里直叹气,上天不公啊,要是他健健康康,这可得是一个多么风华绝代的人。
之前他还听大队长说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童,现在却像是被打落凡尘的仙人,狼狈不堪。
“能站起来吗?”江景年轻声问了一句,把拄杖塞他手里,上下打量着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
付星牧指尖微颤,攥紧拄杖,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摔浑身都疼,哪哪都疼,他刚刚挣扎了几下都没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