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年犹豫片刻,不忘提醒,“衣服你伸手就能够到。”
付星牧点点头。
江景年还是不太放心,刚抬脚,又顿住,“你要是......”
付星牧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出去!”
江景年摸了摸鼻子,自讨没趣地翻了个白眼,实在不好意,作为新时代的青年人,人道主义的关怀,那一定是溢出框的。
他转身离开浴室,顺手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我就在桌子边坐着,你有事喊我。”江景年在门口喊道。
付星牧:“......”这人好聒噪。
付星牧沉默着。
他垂眸发愣,“盯”着地面,双手无意识地
抓着小板凳的边缘,心里五味杂陈,酸涩、慌乱,一丝隐秘的暖意,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眼眶微微发烫,又悄悄吸了吸鼻子,把脸偏过去,探手从木桶里捞起温热的毛巾,胡乱地在身上擦拭着。
温热的水流很快让他发冷的身体回暖,苍白的脸色渐渐透出一点血色。
他竖起耳朵,听着门外静悄悄地,连一丝风掠过天井的声响都清晰可辨。
付星牧的眸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手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膝盖却一软,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
额头“咚”一声闷响,磕在木桶边缘上,震得他额角发麻。
他咬住下唇,没出声,就势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指尖微微发颤,却仍固执地攥紧桶沿,指节泛白。
“你怎样了?”江景年听到响声后,立马跑到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动静,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结果,一片死寂。
江景年倾身过去,侧着耳听着,还是没有声音,心里不由地有些着急。
“你再不应声,我就进来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拉开门,看到蜷缩在地上的付星牧,单薄的脊背微微起伏。
哇靠!
江景年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蹲下身时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会。
“你怎么了?”他声音发紧,走进来才听到付星牧微不可查的哭声。
没等付星牧回应,他直接扯过挂在墙上的大土布,盖住付星牧,伸手抱起他,往屋里跑。
付星牧浑身一僵,下意识挣扎,却被江景年稳稳箍住腰背。
他耳根倏地烧了起来,连带着颈侧那小块皮肤都泛起薄红。
江景年脚步急却稳,安全地把人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虽然......江景年看了看手里有些发硬发黑的被子,样貌不咋地,但好歹也能称的上被子吧。
付星牧埋在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江景年蹲在床沿,指尖悬在半空,迟疑片刻,“我去澡堂子把衣服拿进来,你用这布把头发擦擦。”
说着,就把土布盖在他头上,转身去澡堂子拿衣服。
不一会儿,江景年把衣服放在枕头边,“你先换上,我背过身去。”
付星牧指尖攥着被角,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好。”
江景年背对着床,听见身后窸窣的布料摩擦声,还有极轻的、压抑的吸气声。
等付星牧说可以回头时,江景年转过身,正撞上付星牧望过来的眼神,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