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布兜里拿出祖传的铁打药水，拧开玻璃瓶的盖子，一股清洌微辛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付星牧闻着那股清洌微辛的药香，鼻尖微微翕动，“这是什么？”

江景年抬眸看了他一眼，把药瓶递到他鼻尖下，“祖传铁打药，专治跌打扭伤。”

付星牧轻轻嗅了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你就不怕……”

“怕什么，反正又没有外人。”说着，江景年转头看向跟汤圆玩得很开心的兄弟俩，“你们会说出去吗？”

两兄弟齐齐摇了摇头，异口同声：“打死也不说。”

“你看，你家孩子都很听话。”江景年笑了笑，把药水倒在搓热的掌心上，抹开，双手覆上付星牧冰凉的脚踝，缓缓揉开药力。

“嘶……”付星牧猝不及防绷紧脚背，喉结上下一滚，却硬生生把后半声咽了回去。

他双手用力攥紧身下的长板凳，木纹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指节绷出青白的筋络。

江景年手下力道微顿，抬眼看他绷紧的下颌线，“疼就喊出来，别攥那么紧，待会手又得疼了。放轻松。”

“……”付星牧睫毛颤得厉害，却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江景年无声地笑了笑，解释道：“药水要用力揉进去才能有效果。不过你放心，保证药到病除，不会让你白疼。”

付星牧：“嗯。”

“明天、后天再揉两次，就差不多了。你扭伤不严重，但如果不注意，就另当别论了。”

他指尖稍一加力，付星牧喉结一跳，脚踝处骤然蹿起一阵灼热刺麻，像有细小的火苗顺着筋络往上爬，烧得他脚踝发烫，又麻又胀。

他下意识想缩脚，却被江景年温热的手掌稳稳扣住踝骨。

付星牧呼吸一滞，脚踝被牢牢锁在对方掌心，温热与药力交织的灼麻感顺着小腿直冲耳根，

耳根迅速漫开一片薄红。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付星牧才听到他说，“可以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声若蚊蝇，极为别扭地对他说：“谢谢。”

江景年诧异地抬起头，半蹲着与他对视，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像个老父亲一样的叹息：“不用说谢谢，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随后，想起他哥常说的一句话：“为人民服务。”

付星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付庭安听着声音望过去，看见江景年正半蹲在他叔身前，一手还虚虚托着他叔微红的脚踝，夕阳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染成琥珀色，余晖温柔地勾勒出江景年低垂的眉眼轮廓，也映亮了他叔微微发颤的睫毛。

很多年以后，付庭安依然清晰记得这一幕，这个像天神一般降临他家的人。

付庭安忽然“扑哧”笑出声，被付庭宁一肘子怼在腰上。

“付庭宁！”付庭安咬牙切齿地低吼，双手不忘接住倒过来的付庭宁。

付庭宁抱着汤圆，两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景年和付星牧。

汤圆也歪着脑袋，耳朵尖尖竖起，尾巴轻轻卷着付庭宁的手腕，不轻不重地“喵”了一声。

随后，挣扎着从付庭宁怀里下来，四爪轻巧地跃到桌面，迈着小碎步朝付星牧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