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着露水一路小跑,裤脚沾满泥点,怀里揣着用旧布裹着的两枚鸡蛋,小手攥得紧紧的。
付庭安刚到大队长院门口,就看到大队长扛着锄头准备出门,裤腿卷到小腿肚,看到付庭安一早来他家,心里还有些诧异。
“怎么一早就来了?”付大军放下锄头,擦了擦手,低头看着付庭安。
付庭安仰起小脸,把布包往前一递,“伯公,你收着。”
付大军接过布包,一打开,“哎哟~两鸡蛋呢,你小子哪来的?”
说着,把鸡蛋包好,塞回他怀里,“你们自己吃,伯公不用。”
付庭安愣了一下,彳亍地站在一旁,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伯公,我小叔昨天摔河里了。”
付大军手一抖,锄头“哐当”砸在青石阶上,“啥?!你小叔怎么样了?”
付庭安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发颤:“被人救上了,左腿暂时不能走路了。”
“两条腿都走不了路,那他吃喝拉撒咋整呢!”付大军脸色骤变,把锄头拿回家放好,拉着付庭安瘦小的胳膊就往外走,“谁救他上来的?上次我说的那知青的事情,你小叔松口了吗?”
“救他的是知青小院的江景年。”付庭安一路小跑跟在付大军后面,一边叨叨地说道:“他昨天刚好路过,看到小叔掉河里,就下去救了,还送小叔回家,帮忙处理伤口。”
付大军脚步猛地一顿,“还伤着哪了?”
“好多地方,但被年叔处理好了。”
付大军眼神暗了下去,没再说话,只是攥着付庭安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付庭安仰着头问道:“伯公,可以让江景年去我家住吗?”
“上次我说的那个知青,就是江景年。”付大军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大山沉思,“这次他又刚好救了你叔,我再去问问你叔,他要是还是不愿意,看伯公不骂死他。”
付庭安眼睛一亮,捂着小嘴笑了。
江景年陪着王鸿和陈江河一起来到付大牛家里。
王桃花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他们来了,忙迎上前去,“哎哟,可算来了!”
江景年笑了笑,帮忙介绍王鸿和陈江河:“这是付大牛家的媳妇王桃花,王婶子,她家还有两个小孩,一个叫付山,一个叫付花。”
“王婶好,以后多有打扰了。”
王鸿和陈江河把手里的一包白糖和几个鸡蛋递过去。
王桃花接过白糖,看了又看,心里满意得不得了,“王知青、陈知青你们就是太客气了。这白糖可金贵哩,你们留着自己喝糖水吧!”
王鸿笑着摆摆手,“婶子收着吧,以后我和陈江河还得常来叨扰您呢。”
王桃花笑得见牙不见眼,忙不迭把白糖塞进灶房柜子里,又转身端出一簸箕新炒的南瓜子:“快尝尝,等会儿我带你们去看看房子。新建的,二十来平,好的呢。”
几人寒暄后,绕过外墙,来到后边新盖的一间土屋前,门楣上还挂着一把干枯的艾草。
门一推开,土腥气混着新木香扑面而来。
屋内地面夯得平整,墙角砌了一个土坑,土坑中间还放了一张小木桌,虽然有点旧,但胜在干净结实。
王鸿和陈江河对视一眼,心里都很满意,当下就跟王桃花商定好了。
江景年看着他们商定完,打了声招呼,就顺着坡道往付星牧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