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年没说话,只是默默搂着他的肩膀,无声地支持他。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松软的土地上。
......
江景年数完大哥寄来的东西,拿着刚到手的手电筒,立马就往付星牧家里赶,他估计可以赶在天完全黑前回来。
付星牧家安静地不像有人住,他在门口敲了敲门,也没瞧见那活泼地小身影。
门虚掩着,推开时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阳光趁机潜入屋内,洒下一地金粉般的光尘在斜照里浮游。
“付星牧?”他轻唤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堂屋里轻轻回荡。
“咳咳。”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声,江景年心头一紧,快步朝里屋走去。
江景年掀开竹帘,看到付星牧半躺着,“你怎么样?”
“没事,老毛病。”付星牧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江景年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给他,付星牧就着他的手,把一碗水喝的见底。
“你怎么来了?”
“不都说好了嘛,我每天来三次呢。”
“你也知道三次,中午那次被你吞了吗?”
江景年一愣,随即笑出声来,“那会儿刚好忙,一时忘记时间了。”
付星牧摆摆手,喉头又涌上一阵痒意,他侧过脸去闷咳几声,指节抵着唇,咳得肩膀微微发颤,指节泛白,喉间滚出压抑的呜咽。
江景年连忙扶住他后背,掌心下能触到单薄衣衫里嶙峋的肩胛骨,另一只不动声色地扣在他脉上。
他轻轻顺着付星牧的背,等那阵咳意稍缓,才低声说:“明天起,多喝一碗药。”
付星牧抬眼望他,目光清冷,想到今早那碗苦到反胃的药,坚决地摇头,“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喉间一紧,又呛出半声咳,眼尾沁出点生理性泪光。
“你这身子,没有拒绝的权力。”江景年好笑地看着他,他不愿喝,他还不愿去山里呢。
现在要啥没啥,两手空空,真想彻底治好他的那些病,没个三五年,他还真搞不定。
还要找人搭关系,借手术室......这穷乡僻壤,连县医院都没有什么资源。
这么一想,江景年也想摆烂了。
可一低头,看见蜷在烂被子里的付星牧,又于心不忍。
十八岁,少年正值青春。
上辈子,十八岁的孩子正在教室里背英语单词,或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而他却顶着天才的名誉,在命运中踽踽独行,被病痛压弯了脊梁。
江景年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或许就是他来到这的意义吧。
不是拯救谁,而是把那些遗憾......陪他把没走完的路,一寸寸踩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