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场面要失控,陆夏出来做好人。
“江知青,你也知道我们下乡好些年了,在这没见过什么好东西,难免眼皮子浅一些,你别介意。而且,你吃得多,拿出一点给大家,也没必要搞得这么僵,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江景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夏怒气腾腾地一脚踢翻板凳,“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几个知青也纷纷站起身,围到桌边,嘴里骂骂咧咧,言语越发难听,甚至有人伸手想去扒拉江景年的衣服。
江景年反应极快,抓住这人的胳膊,一个利索的过肩摔,“砰”的一声,把人按在地上,又侧身躲过其他人的推搡,眼神冷冽逼人:“我看谁敢动我一下试试!”
空气瞬间紧绷,一触即发。
“你们在吵吵什么?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众人循声转头,只见付大军刚支好单车,面色沉肃地走过来,黝黑的脸布满愠色,身后还跟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徐若若。
嘈杂的堂屋瞬间安静下来,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一众知青,下意识收敛了姿态,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祝清嘉反应极快,跑到大队长跟前,抢先倒打一耙,“大队长,您快来评评理!我们好心好意劝说江景年要有集体观念,让他不要藏私,结果他不仅不听,还动手打人,这思想态度极其恶劣。”
“对!应该叫去公社批评一顿。”
其余几人连忙附和,七嘴八舌地告状,尽数歪曲前因后果,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江景年身上。
“砰!”付大军脸色铁青地一掌拍在门板上,灰尘飞得满天。
祝清嘉暗自高兴,这下惹着了大队长,再多好东西都不好使。
陆夏也在暗暗高兴,最好能把江景年的东西全掏出来,看他还嘚瑟什么劲。
付大军眼神扫过脸色各异的知青,看了看乱糟糟的屋子,转头看向江景年,沉声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江景年神色坦荡,没有半分慌张,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江景年直视付大军,语气不卑不亢,“大队长,我愿意互帮互助,但我绝不接受打着集体的名义,贪墨我的东西。”
付大军沉默片刻,脸色越发难看,目光冷冷地看着陆夏几人,语气严厉:“你们一个个的,天天吃饱了没事干是吧?”
屋内再度陷入死寂,起哄的人纷纷垂下头,不敢直视大队长的目光。
“人家家里寄过来的东西,凭什么要分给你们?天天扯着大旗,瞎起哄!你们要是能耐,也可以让家里寄东西呀!谁不让你们家寄了吗!”
付大军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大家头皮发麻:“想吃肉,自己下地多挣工分,实在馋得紧,这一大片山呢,随便你们怎么折腾!一天天地盯着人家那点东西,搞内斗,耍小聪明,还拿集体的幌子尽忽悠人,我看你们才有问题!”
这一顿直白又刺耳的训斥,像石头般狠狠地砸在众人心上,窘迫得无地自容。
“这件事到此为止。”付大军环视一周,沉声道:“谁要是再挑事,不但大队的粪,连公社的粪,你们都给我去挑!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公然搬弄是非,欺负知青,全部扣工分,去后山开荒!清楚了没?”
“……清楚了。”大家有气无力地低声应道。
“大声点,都没吃饱吗?”
“清楚了!!”
付大军临走前,特意多看了一眼江景年,语气缓和了些,“别跟他们置气,以后有啥事,直接跟我说。”
江景年点了点头,“谢谢,大队长。”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大家的情绪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事看似结束了,梁子却彻底结下了。
经过这件事,知青小院以往和睦的面纱,被彻底撕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