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江景年准备出门去牛棚看看,刚推开院门,发现之前过来送锦旗的一位公安正从单车上下来,他穿着便服,单车前头还挂着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看到江景年,郝爱民扬了扬手,“江知青,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江景年随即迎了上去,问道:“天气这么热,您怎么还骑车跑这一趟?”
“没事,有要紧的事情跟你说说。哪里方便说话的,咱们聊聊。”
“行,要喝点水吗?”
“不用,我刚从公社出来。”
郝爱民抹了把额角的汗,从网兜里掏出一个苹果塞给江景年。
江景年接过苹果,略一思忖,“我正要去牛棚看看,要不我们边走边聊?”
郝爱民点点头,想把单车支墙边,被江景年劝住了。
“单车还是推着走吧,省得车放这里被人不小心弄坏了。”
郝爱民闻言一笑,没再坚持,扶着单车,跟江景年并肩往牛棚方向去。
郝爱民:“我这次特地来,是想跟你们说明一下情况。上次人太多了,不好多说。”
江景年点点头,没接话,只把苹果在掌心轻轻转了半圈,又停下。
郝爱民目光看向远方,“那面锦旗,其实不是局里表彰你们‘见义勇为’,而是我跟领导说了情况,以警局的名义,我个人掏钱定制的,就是为了感谢你们。”
“其实,那件事情,最后是不了了之,对方根本没被处理,那老婆子的儿子是市里革委会的主任,大家都卖了个面子给他,所以,这事就这么压下去了。”
江景年看了看郝爱民,迟疑地说道:“那今天郝公安来,是想……”
“我今天特意来,是想跟你们道谢,也是想跟你们提个醒,万一再遇到那老婆子,心里有个底。” 郝爱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她儿子是个特别孝顺的人,前段时间,也在打探那事情,不过被我们公安制止了。”
江景年脚步微顿,皱着眉头,“会影响到我们吗?”
“暂时不会。”郝爱民保证似的拍了拍胸脯,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这是我的住址和电话,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写信,或者来我家。”
江景年低头接过纸条,两个地址,两个电话,看样子郝爱民把家里和单位的都给了,“谢谢您,郝公安,让您特地跑一趟。”
“你不要太客气,要不是你跟王鸿,翠翠还不知道怎么办呢。”郝爱民把挂车头的网兜拿下来给江景年,“王鸿那边,麻烦你帮我去说说,我就不赶过去了。”
江景年点了点头。
“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郝爱民看江景年神色淡淡,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番。
“我知道了。郝公安,路上注意安全。”江景年目送那辆半旧的二八单车走远,拐过一道弯,消失在土路尽头。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果肉,真甜。
付大军从牛棚一边探出头来,手里攥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看到江景年连忙走过去,“江知青,那房子的事情帮你说好了,你明天就搬到付星牧家里。明天你放假一天,正好收拾东西。”
“真的呀?”江景年眼睛一亮,“他答应了?”
“答应了。入门口西边一间,旁边是浴室。”付大军接过江景年递过来的苹果,随便用衣服擦了擦,一口咬下去,“这苹果好吃!”
“刚刚朋友送过来的。”
“好好好。”付大军笑了笑,继续说道:“那房子之前是他爷爷住过的,好长一段时间没住人,你就多花点时间打扫下,房间大着呢。”
“太感谢大队长了,真是辛苦您了。”
江景年心里长舒一口气,终于要搬到付星牧家,以后每顿大鱼大肉也不怕遭人嫉妒了。
付大军点了点头,回去还不忘鼓励江景年,“好好干,大队不会辜负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