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年三人坐在拖拉机上,听着车的轰鸣向县城奔去。
铁皮敞篷车厢颠簸如浪,太阳灼得人皮肤发烫,尘土裹着车轮卷起的热浪扑在脸上,呛得人睁不开眼。
陈江河抹了把脖子上的汗,喉咙干得冒烟,掏出行军壶,水刚沾到唇就泼了大半在滚烫的铁皮上。
陈江河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
江景年攥紧扶手,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蜿蜒的土路。
“来,喝点水。”王鸿把行军壶递过去,“还有几口水,我们润润喉咙。”
江景年接过壶,仰头喝了一口,这时头脑才渐渐清醒过来,方才一路慌里慌张,大脑一片混乱。
“到了县城,我再给郝爱民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查人员流动。”江景年沉声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先休息好,到了县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喉结滚动,将最后一口水咽下,目光扫过陈江河被尘土糊住的裤腿、王鸿绷紧的下颌线,沉默了。
这两人的衣服全湿透了,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像一条条细小的溪流,却没人喊累,也没人说停。
热风在耳畔撕扯,卷起的沙砾与碎草屑在风里打着旋儿。
历经快两个小时的颠簸,拖拉机终于在县城汽车站门口“哐当”一声刹住。
车轮扬起的灰雾尚未散尽,江景年已跳下车,抬手抹去眉骨上糊住视线的汗和灰,目光扫过斑驳的砖墙,转身朝后伸出手,接过陈江河递过来的单车,“慢点下。”
江景年刚把最后一辆单车停好。
只见,陈江河一跃而落,裤脚还沾着干结的泥点。
王鸿则伸手托住车沿,利落地翻身落地,顺手拍了拍衣角上的浮灰。
“我们现在怎么办?”王鸿头疼地看着人来人往的车站,心里完全没有主意。
江景年:“我去打电话报警,你们去车站查查最近一小时内所有发车、回站的记录。”
王鸿:“行,我们待会在这里集合。”
王鸿和陈江河两人快步穿过人群,往汽车站办公室走去。
江景年也往旁边的招待所走去,推开那扇漆皮掉落的大门。
“欢迎光临!”前台大妈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性走进来,立马露出职业微笑,“同志,住店吗?”
江景年掏出介绍信,将介绍信递给前台大妈,“同志,你好。我是红星大队的知青,进来是想跟你借个电话报个警,我们大队的一个孩子刚被人拐走,我们一路追到县城。”
“这些拐子真是丧尽天良,天打雷劈啊!”大妈气得拍案而起,手里的搪瓷缸“哐当”砸在柜台上,一手拿起话筒,“同志,不收你的钱,你快打电话吧。”
江景年接过电话听筒,指尖微颤却稳稳按下郝爱民办公室的号码,忙音三声后,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岷江县派出所郝爱民,哪位?”
“您好,郝公安,我是红星大队的江景年。”江景年深吸一口气,语速急促却清晰:“我们大队一个孩子刚被拐走,我们一路追到县城汽车站,现在在汽车站旁的招待所跟你打电话,我想请你帮忙找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