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让让让!前面的快让让!”一阵急促的铃声在身后响起,江景年和陈江河听到声音后,连忙退到一边,一辆自行车飞一般地掠过,车后架上绑着放映机。
“我们啥时候能看上电影?”陈江河抹了把汗,望着远去的车影叹道:“听说,隔壁的公社刚刚举办了一场露天电影放映会,连续放了两天,好多生产队的人赶过去看。”
江景年扶着单车向前走,低声应道:“真要有,可能也要等农忙过后吧。”
陈江河点点头,目光仍然追着远去的身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慢慢收回目光。
江景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这么想看电影呀?”
“说得好像你不想一样。”陈江河没好气地抢过单车把手,推着单车,自己一个人先走了,扬声道:“我要是有空,我也要去享受一下。”
“哎~!气啥呢?”江景年笑着摇头,快步追上去,手拉了一把车后座架子。
陈江河回头瞪了他一眼,“干吗呢?”
“你要是真想看电影,待会儿你去电影院看,我去买东西。”
“真的?”陈江河脚步一顿,狐疑地眯起眼,“你一个人能搞定吗?”
“没有问题。”江景年夺过单车把手,指了指另一条马路,“我刚刚看到那边有电影院,你去吧,看完了,我们在供销社门口碰头。”
陈江河点了点头,将信将疑地走了几步,又顿住,回头喊:“那我可真去了啊!别半道上又把我叫回来!”
江景年挥挥手,一脚跨上车,朝供销社方向骑去。
……
供销社门口那棵树下,江景年刚停稳单车,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女同志指指点点,话里话外全是“这个女娃娃,恬不知耻地想跟人跑呢,她男人都追过来了”“听说家里还有几个娃,不管不顾就想跟人跑”。
江景年皱了皱眉,没凑近,只把单车停在树下,抬脚往人群外侧绕去。
他没走几步,忽然听到人群里传来一声惊慌的喊声:“江景年!江景年!!”
他脚步一顿,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人群中那个女同志甩开一个男人的手,艰难地挤着出来,头发凌乱,眼眶通红,手里攥着包袱,正朝他走来。
突然,她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却仍死死盯着他看,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是你在叫我吗?”江景年看到她倾倒过来的身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见她踉跄着脚步,挤到他跟前,一把攥紧他的胳膊,结结巴巴喊道:“我、我是火车上的那个……就是在上铺的……”
女同志稀里糊涂说完,一脸希冀地看着他,生怕他甩开她。
江景年一怔,突然有了些印象,那个女同志好像叫罗盼娣。
“对对对!就是我!”罗盼娣看到他认出了她,眼眶一热,声音发颤,“请你救救我,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硬说是我丈夫,还带了一群人想把我拉走。我解释了,可他们根本不听!”
江景年垂眸扫了一眼她紧张的神色和攥得发白的指节,又抬眼望向人群中几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男人,其中一人正叉腰嚷嚷:“罗盼娣!你快点跟老子回去!家里几个孩子还等你做饭呢!闹什么闹,谁家不管管自己媳妇的!”
“就是,夫妻有问题,就闹离家出走,那这世道还成什么世道了!”
“长得漂亮的女娃娃就是爱生事。”
“说了多少遍了,我不认识他!”
面对众人的指责,罗盼娣有些崩溃地大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一手紧紧地攥着江景年的胳膊,惊慌地看着越走越近的男人。
“你这个臭娘们,吃我的喝我的,到头来还要跟人偷跑,看我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