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本来正襟危坐,想听听对方有什么要求,最后一句话直接给他打回原形:“……你放心,我没那打算。”
这人脑子有病吧?
他有那么饥渴,看谁长得好看都上赶着谈恋爱吗?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夏景程闻言则是拧了拧眉:“你再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信不信我一脚给你踹出去。”
“爸爸,你这这就不太道德了吧,求我的事还没办成呢就开始对我恶言相向了。哦对,你许我的三万。”
夏执言适时的提了一句他的宝贝镜头:“择日不如撞日,江律也来了,你也高兴,趁着今儿大好的日子,一起给了吧。”
夏景程:“……我真是八辈子霉才生出来你这么个臭小子。”
他认命的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给你转了三万五,剩下的五千是你和小律这月的生活费。”
可惯会趁热打铁的可不止夏执言一人。
夏景程乘势而上。
“既然你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那我这段时间就开始拆装团队。不过最快也要一两个月,这中间可能得你们挤一挤。”
夏景程他就不信了,收了自己的钱,夏执言还能再玩出什么花来。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夏执言的实力。
这家伙生来就跟自己站在对抗路,纯纯孽畜。
他听见夏执言说:“其实改不改都行。毕竟我下个学期想申请住宿,我住宿舍,房间让给他也无所谓。”
“……”
夏景程和蓝菡被这一起一伏吊的不上不下,尽量地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怎么会突然想住校呢?是不是小律住进来还是很勉强……”
“没有啊。”
夏执言露出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而且人,你们也已经带回来了,再送回去,那我多不是人啊。”
“可是......”
蓝菡欲言又止。
“你真的不会介意吗?”
意外的是,原本存在感极低的的人猝不及防开口。
是江律。
夏执言怔然抬眸,侧目而视。
江律神色同他初见那眼实在没什么变化,依旧清傲自持。
想来这人大概率是个面瘫。
“我很大度的,放心吧。”
夏执言扬唇,但那笑实在算不上真心实意。
如果硬要说夏执言不关心、不介意江律搬进来,那纯属放屁。
怎么可能不介意?
十七八岁的年纪正值青春期,夏执言就差在脑门刻字:我介意!
睡他的床介意!占用模型间也介意!分走蓝菡和夏景程的爱他也介意!
他就是个小气鬼,怎么着吧。
可介意又能怎么办呢?
夏执言已经过了那个撒娇能逃过挨打的年纪,也过了那个为所欲为的时候。
他知道夏景程和蓝菡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下了这个决定,所以也没有任何指摘他们的理由。
接受江律,是他当下必须做,且唯一能做的。
江律敏锐的觉察到夏执言的排斥,却无言以对,只能低头吃东西来掩盖自己不平的心绪。
房间中又重新陷入寂静。
“我知道你不愿意。你可以不用住校的,本来就应该是我去。”
江律再次开口。
什么啊?
他绝对是专门学过怎么样装可怜,才会被人心疼,才露出这副表情的吧?
不怪他这么觉得。
毕竟江律的眼睛确实生成了那样的模样。
微微上扬的眼角,浓密的眼睫在打光下映出投影,又因为眼眶的深度显得迷离。
可怜,又无辜,根本让人狠不下心来责怪他什么。
江律完全不懂,这样毫无情绪又死气沉沉的双眼,为什么会总是被人误以为是邀情。
夏执言在心脏被酸软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变得涩痛无比。
可是很快,江律的五官在夏执言的视网膜上模糊成了一块朦胧的光。
夏执言无所谓道:“别自恋,我早就想住校了,不是对你有意见。”
江律垂首敛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要故作推托的假意安慰。
他从进来之后就没怎么夹过菜,心里愤然涌起一股寄人篱下的悲哀。
可他没有什么能抱怨的。
夏景程和蓝菡已经足够照顾他的想法了。
他们对他很好,愿意在高考之前给他提供一个安静地学习环境,他感恩戴德。
夏执言也没有反对他住进来。
甚至......哪怕不情不愿也选择了包容,不同自己撕破脸。
但也正是此刻,江律才感觉到那种来到一个不属于自己地方的扭捏。
一个住到陌生地方,被完全排斥的扭捏。
夏执言对此毫无所觉。
对他而言,这场饭局唯一的意义,其一,是为了让爸妈放心,其二,是为了自己的镜头。
至于江律,完全不重要。
镜头到手,他也没了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于是他利索起身,拿过挂在椅背上的衣服,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穿上就打算圆润滚蛋。
转念,脚步微顿。
“对了,”他忽地想起什么,转头回身,单手搭在江律的椅背上。
在蓝菡的视角看来,亲儿子半截身微弯下,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自己听个清楚。
她听见夏执言说:“加个好友,成么?”
蓝菡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愣,却多少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