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
闹铃响起刹那,夏执言烦躁的一把摁灭闹铃。
他翻了个身,半天才清醒过来,解锁手机,在一群铺天盖地的消息里精准找到了那个被铺天盖地的消息淹在最下面的聊天框。
是江律,昨晚发了条消息过来。
【。:你还回来吗?我好像没找到你的床单】
没找到床单?
那昨晚怎么睡的?
夏执言组织了一下语言,敲字回复。
【仗义执言:靠近床头柜的那个衣柜最上面,最里面有个收纳盒。】
没成想江律回复的还挺快。
【。:好】
估计是第一晚,不太熟悉环境,所以醒的早。
夏执言看着那个略显单薄的好,感觉又看见了那个包间里不咸不淡回头看自己的少年,带着不服输的劲儿,看自己的眼神又软,仿佛似乎眼前的人不过是一件物品。
他以前似乎从没见过那么生动的表情,也从未主动回忆过诸如此类的事。
于是,一时鬼使神差,便问了一句本没打算问的话。
【仗义执言:没找到床单你昨晚怎么睡的。】
【。:没睡】
【仗义执言:?】
【。:洁癖很麻烦】
夏执言忽然感觉,江律可能真是人如其名,犟驴一般的脾气。
他有点不敢想如果以后某一天江律知道自己胡扯的洁癖只是骗他的,会不会发疯。
【仗义执言:你今天什么时候去学校报道】
【。:可能一会儿】
【仗义执言:我爸妈不陪你?】
【。:突然有事】
夏执言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又似早有预料。
他动作麻利的站起身,挤了牙膏,叼着牙刷,又发消息给江律。
【仗义执言:穿衣服,一会儿去接你。】
【。:不用】
【仗义执言:你知道去学校坐哪班公交?下了公交往哪走?】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夏执言早有预料,继续敲字。
【仗义执言:到了学校怎么进校门?谁信你是转校生?知道办公楼在哪吗?去哪找教导主任?】
正在输入中消失了,对方也跟着一块遁地了。
江律没再回消息。
似乎是觉得夏执言说的挺对,但又没办法真的麻烦夏执言。
夏执言对江律这犟种脾气第一次有了实感。
他叹了口气,瞥一眼被吵醒的平安,把嘴里的牙膏沫吐净,漱了口,快走两步揉了揉狗头,从一旁奶箱子拿出两袋纯奶,塞进包里,装好钥匙等其他东西,背上挎包,大步流星出了门。
他合理征用老俞的小电驴,连个小纸条都没给老头留下。
七绕八拐摸着小路,又拐了几个路口,十分钟后,夏执言停在望江嘉苑自家楼下。
【仗义执言:下楼,带你吃早饭】
最后又想了想,补上了一句什么。
他坚持贯彻父亲给自己的行为准则,模仿夏景程的语气。
总之自我感觉良好。
但是接收到消息的本人就不太好了。
江律摁开手机,两眼一黑。
聊天框里全是对方的消息,特别是那个收束结尾的词,看的江律脚趾抓地。
【夏执言:求你呀>_<】
……
江律眼下泛着淡青,拿过包的手都有些发抖。
早高峰的喧闹灌进耳朵。
他闭眼按了按太阳穴,一夜未眠的钝痛仍在颅内盘旋。
从他背着自己的包坐上小电驴,停在一家早餐摊门口浑浑噩噩的喝完了自己的粥,再到车抵达临江五中的门口时,江律还在回想夏执言给他发的那句“求你”。
夏执言余光瞥见那人同手同脚下了电车,在不远处找了停车位,把小电驴停好,快走了两步,撞了撞江律的肩:“发什么呆呢。”
江律一早上波澜起伏的内心终于在这一刻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
他收敛了情绪,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背包带,头也不回的就要离这个夏执言再远点。
然而还没走几步,就遇到了拦路虎。
门卫那老头有五十岁出头,戴着个老花镜,尽职尽责的守在学校门口。
这会儿已经过了早自习开始的点儿。
学校门口没多少人,于是这俩人就格外扎眼儿。
那门卫老头眯了眯眼,看着这俩学生。
其中一个他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