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同学关系这点小事儿,也不值当告老师,夏执言倾向于自己解决。
首要的问题是先找出来究竟谁对他有意见。
说实话,夏执言对此完全没有任何的头绪。
毕竟他从蓝菡肚子里出来的那一刻起,从月子中心的的护士到打扫卫生的阿姨,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
上了幼儿园更甚。
凭借着那张乖巧的脸和活泼开朗的性格,讲文明,懂礼貌,也总是会受到更多的偏爱。
小学时期,他的超高人气已经初现端倪。
女同桌总爱和他挤在一起,说悄悄话。
夏执言虽然觉得没意思,但出于礼貌,还是会认真听完。
直到小学四年级,夏执言第一次收到情书。
粉嫩的纸页夹着一块白巧克力,小姑娘给完就跑远了。
脸颊晕上落霞般的红。
夏执言对拆情书没什么先天的兴趣,一动未动。
不幸的万幸是,蓝菡帮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这封掉出来的粉红色情书。
如果不是因为情书上大喇喇地写着自己的名字,夏执言大概率会胡扯那是他在路上随手捡的。
夏执言只得承认这是同学送他的情书。
不过,他也学着那位小姑娘,在被抓包的此刻,从头红到脚,如同烤熟了的虾。
蓝涵见状,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到最后还不忘给夏执言和情书合影留念。
又给夏执言憋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也难怪他长大了表达情绪的方式总是这样丰富多彩,感情是年少时分便有个蓝菡一直不停的督促他产生情绪。
开心也好,悲伤也罢。
总之不会让他独自一人,闷在自己的情感世界里。
蓝菡问他:“你喜欢送给你情书的这个女孩吗?”
小小的夏执言摇了摇头:“班里的女同学,我一个都不认识。”
蓝菡不死心:“长得漂亮的呢?”
夏执言:“人,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没什么区别。”
蓝菡:“……”
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儿子是不是不喜欢小女孩啊?
但当时她还没疑心那么多。
简而言之,言而总之,还没到怀疑性取向的那种地步。
蓝菡又道:“那就是不喜欢。可是夏执言,如果你要把情书还给她,记得夸她一句很勇敢。”
这样的女孩子在小小的年纪,能勇敢迈出表达爱意的第一步,真的很棒。
夏执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就带着蓝菡硬要他买的一大兜零食,找了一个没人知道的角落,把送给他情书的女孩拉住,说了第一声对不起。
虽然那兜零食从一个人转移到另外一个人手里,实在太过明显。
班上的学生,大多都注意到了,议论纷纷。
但大概是夏执言表现的如此的坦荡,那些凭空生出的谣言和猜测,这才终于被一击击溃。
后来升了初中,他又交了傅恒几个好朋友,整天摸不着鬼影,也没什么时间琢磨这些少男少女时期的爱恨情仇。
由以上事情,大概也可以看出。
夏执言大概是个无欲无求的太监,讲文明,懂礼貌,男德班第一典范。
夏执言本人自觉他没犯过什么大错。
就是不清楚究竟是谁这么恨他,一个月往自己的床单上泼五六次水。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那个人不再泼水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污浊的白,惹得整个寝室都是一股腥臊味儿。
夏执言终于忍不下去了。
那时的班主任是个男老师,四五十岁,面相看着就很凶,听闻此事,只是眉头微蹙:“你知道是哪位同学吗?”
夏执言一顿:“不知道。”
“不知道?”那位老师表情明显不耐烦:“你惹了谁都不知道,找我告状有什么用?帮你洗床单吗?”
夏执言沉默了约有一分多钟久,最终向老师道歉,才回了自己的寝室。
他找宿管阿姨要了一个黑色的大袋子,把自己所有的床单被罩全部清空。
二话不说,全扔进了垃圾桶。
这件事情他早已心灰意冷,打算就此翻篇,既往不咎。
但第二天,一脸麻雀斑的男生站在他的桌子边,玩味的冲他吹了声口哨,在他前桌直接坐了下来。
他问:“狗崽子,你告老师了?”
他认出来了并且站的这人是谁。
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卜宇杰。
夏执言恶心的反胃。
“是你?”他尽力忍住了自己想吐的心情:“我和你认识吗?你为什么要在我的床单上泼水,又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
卜宇杰不知听见了什么搞笑的话,扑哧一声笑了,一张嘴像是牙八百年没刷一样。
“怎么不认识?我可是很眼熟你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