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佳佳不打算再跟两个人闲聊下去了:“得了,你们吃吧,我帮我妈收拾完还得赶着回去上晚自习。”
“行。”夏执言抽了两双一次性筷子,撕开透明的包装薄膜,递给江律:“吃吧。”
江律看着麻辣拌上面裹了一层层满满的红油,突然感觉胃里一阵抽搐:“娇姨是哪儿的人?”
“山城那边吧,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但很早就住在巷子了。”
夏执言看着他僵在原地的手,挑了挑眉:“不是说能吃辣么。”
“这是中辣吗?”
江律牙关紧闭,蹦出五个字。
夏执言总感觉自己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就想笑。
看着江律的背影也想笑,听他说话也想笑。
他甚至没察觉到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而是直接冲着娇姨喊了声:“娇姨,再下份麻辣拌吧,不加辣。”
“其实也可以试试。”
江律本来只是觉得难以尝试这么辣的麻辣拌,但夏执言根本没听他解释,又点了一份新的。
他蹙眉:“你点两份,吃不完。”
“给我吧。”夏执言直接端过他的碗,扯到自己跟前:“我尽力,吃不完就打包,留着当夜宵。”
他这么说,实际上自己也有些犯怵。
娇姨认识他们,给他们下的面和丸子每碗都比常人的多点。
夏执言这一顿吃完,得三天不用吃饭。
不带辣的端上来,韩佳佳看着夏执言面前的两大海碗:“你今天饿死鬼投胎啊?”
夏执言正用筷子戳了个丸子往嘴里塞:“你见过这么帅的饿死鬼?”
江律没贸然插入他们两个人的聊天,低头,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碗里的那个鱼丸。
夏执言正在吃的那种。
江律夹起,小口轻咬,满满的酱香鱼丸味儿,筋道。
“那确实没见过。”韩佳佳耸了耸肩:“没事儿,我妈说她记着了,说下次江律来就直接做麻酱的。”
“夏执言没跟你说吧,他口中的中辣就是别人口中的魔鬼辣。”
江律闻言,摇了摇头。
韩佳佳小声蛐蛐:“也不知道怎么光吃辣不长痘,可给我羡慕死了。”
这话该怎么回,他说自己也不长痘会不会被打死?
不对,他是不是跟夏执言学坏了?
夏执言注意到江律的动作,替他解围:“不长痘又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他脱口而出的安慰和凡尔赛没什么区别:“前两天江律还跟我说,说长个痘该多好啊,不然人见就夸你的皮肤真是如同婴儿般滑腻啊,这多尴尬。”
夏执言继承了夏景程,说谎不打草稿。
江律寻思,他什么时候说想长痘了?可能是他在夏执言梦里说的。
但老夏家的撒谎功力倒也有点一脉相承的意思。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夏执言的本意就是为了让别人发现他是在开玩笑,所以才一本正经的胡扯八道。
而夏景程是漏洞百出,小心翼翼的铺垫谎言。
“……”
如果不是韩佳佳注意形象,脏话就已经脱口而出。
她潇洒利落地转身离开,不打算再理会这二位祖宗,自个忙自己的去了。
夏执言见江律夹了又个丸子,小口咬掉,细嚼慢咽的。
吃个饭跟个猫似的。
江律没注意到自己在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事儿。
总这样。
没人跟他说话就开始跑神。
夏执言伸出筷子,在碗边敲了敲:“想什么呢?快点吃吧,还剩十分钟就要打晚自习上课的铃了。”
江律:“……”
江律警告:“如果下次还剩二十分钟就要上课的话,你就不要再带我离校吃饭了。”
“那怎么办?”夏执言逗人逗够了才收回笑:“骗你的,下午下课有些学生要回家吃,吃完才回来上晚自习,一来一回比较久,学校不查晚自习第一节。”
江律反应了好一会儿:“也就是说正门是开着的。”
夏执言嗯了一声。
下一瞬,他的手就僵住了。
因为他听见江律阴森森的说:“那你不带我走正门,反倒是走小路爬墙头?”
——
不出所料,夏执言这顿缓和关系的饭并没有达到如期的效果。
如果上午两个人还能就事论事,那现在就是完全结冰。
班上的大部分学生都觉得两个人虽然是前后桌,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总像隔着楚河汉界。
好像不管聊什么,夏执言总能和江律掐起来。
赵今朝评价他们:相敬如宾。
徐琰续则是锐利:貌合神离。
夏执言从来没哄过人,江律是第一个。
他硬着头皮找了一圈儿,发现他朋友一个个都是大老爷们,没什么弟弟妹妹女朋友要哄。
不对,硬要说的话,其实还真有个人。
晚自习,隔壁赵今朝桌兜里还放着他们今晚没吃完麻辣拌。
这家伙一回来就眼尖的不行。
夏执言生平第一次这么麻利拱手相让,吓得赵今朝以为里面投毒了。
但最终还是拎着塑料食盒去厕所解决剩下的麻辣拌。
惹得夏执言欲言又止。
这会儿身旁没人,教室里只能听见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
没巡查的老师,夏执言索性这会儿一只手在上面写,另一只手在下面敲字发消息,联系某位“救世主”。
【仗义执言:1】
【人:放】
全白头像屌丝昵称,不是傅恒又是谁?
【仗义执言:我想问问你平常和傅之喧吵不吵架?】
【人:问这个干什么?】
夏执言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果然,一提到傅之喧,连发消息的速度都快了些。
这要换做平常,一个问号就直接甩过来了。还能这么好脾气的敲字?
【仗义执言:没事儿,就是想参考参考。你总惹过他生气吧?】
【人:没有。】
【仗义执言:?你诓我呢?就你这狗脾气怎么可能没和他吵过架?】
【人:他说,我挺乖的。】
【仗义执言:?】
【仗义执言:他疯了还是我瞎了】
【人:……】
【人:不信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