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程没再说什么,接了电话就往楼下走:“南飞啊,怎么了……”
夏执言撞了撞江律的肩:“我爸电话里喊的那个人,秦南飞。”
江律嗯了声:“怎么了?”
夏执言笑了声:“我见过,长的特帅,跟我爸一样,也是律师。”
江律把视线从夏执言脸上收回:“哦。”
夏执言眯了眯眼:“你不好奇?”
江律:“一般。”
夏执言:“你跟他男朋友一个姓,也是姓江,我爸之前喊他江律,你来之后估计要改口喊人家江律师了。”
江律愣了一下。
男朋友?
夏执言倒没注意这点:“他男朋友……唔,江大法学院院长,也帅,看着比秦哥还年轻,但实际上俩人差挺多的,秦哥之前还是他学生,我爸带我跟他们吃过饭,也算是有过一两面之缘。”
江律:“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一对的?”
夏执言笑了声:“这多简单,看一眼就知道了,事务所里有一大半都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就我爸那个老古董没看明白,还觉得江院长带学生尽心尽力,什么好饼都往秦哥嘴里塞。”
江律皱眉。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静了好一会:“你不觉得两个男的……很奇怪吗?”
“奇怪?”夏执言也愣了:“我不觉得,喜欢谁又不是说控制就控制的,只不过喜欢的那个人恰好和自己同性别,这有什么奇怪的。”
江律看着空了的蛋糕,目光有些呆滞:“他们会做那种事。”
他想起来在肆垵那套老破小里,推开门看到的那一幕,面上无事,但胃里早已开始翻江倒海。
夏执言:“洁身自好就不脏了,不是每个人都会乱来的。”
江律:“乱来了你也不知道。”
许寻念不就是么。
她以为江奇安爱她,爱她到撕心裂肺,爱她到可以为她去死。
但私底下,对方不知道带了多少男的回家,同对方缠绵,又躺在他们的卧室里,对许寻念这个被戴了绿帽的女人指指点点。
江律听到过,听到过江奇安在他和许寻念的卧室,和那些肮脏的男人说着下流无耻的话。
那男人问江奇安还挨过多少男的操。
江律听见他爸说,挺多的吧。
就在这张床上?
就在这张床上。
江律隔着门,手指死死抓住书包带子。
他听见江奇安尖叫一声,两具白花花的,如同尸体一般带着死气的身体交叠。
你只跟男人玩吗?
不,男女都玩。
那男人绷不住笑了:那你老婆呢?你怎么这么恨她?不怕染上脏病?
那正好,一起死了算了。江奇安笑着说。
江奇安身上伏着的男人又喘着气问:那你老婆发现你出轨了吗?知道你在男人身下请教吗?
江奇安说:目前还不知道,否则你就被那个女疯子砍了四肢扔进高压锅里煮了。
男人说:那你儿子呢?
江奇安:他什么?
男人笑,又加快:床头柜那个合影是你儿子吧?
江奇安沉默:是。
男人问:长得倒是挺漂亮的,是个美人。又是你儿子,跟你一样?
江奇安不说话了。
江律的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时,江奇安终于开口:你觉得他漂亮?
男人笑了:何止是漂亮,难得一见的……尤物。
江奇安压抑的喘气:那我呢?
男人动作越发粗暴:你觉得呢?骚货。
江奇安:这个评价,可真让人作呕。不过……我看过他日记,是。你喜欢的话就等他成年,可惜他现在还是个未成年。
你可真大方。男人夸道。
房间里动静越发的黏腻起来,江律恶心的快要把脾肺都吐出来。
他尽力忍着,扶着墙走到门口,小声开门,又跌撞往楼下冲。
恶心。
好恶心。
江律手开始发颤,眼前的电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听见夏执言说:“小律同志,你怎么对男同胞的情情爱爱有这么大偏见呢?”
江律垂眼:“下意识会觉得他们会乱来。”
夏执言:“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一定会乱来?出轨是在任何性取向里面的事情,这和人品有关,无关于爱。”
江律闭了闭眼,尽力压下心中的不适。
夏执言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开放,所以他就不能再故作封建,去反驳,去重复这件事在他的心里很恶心。
江律违背自己的心意,为自己先前的态度辩解:“你说的没错。”
那声音很低,低的像是从喉咙里面泄出来的。
夏执言十分清楚,那决不是赞同。
为什么会有偏见呢?
自由开放惯了的夏执言不清楚,但他也绝不会要将自己的思想强加于江律身上。
“如果实在无法接受的话,我以后就不跟你提他们了。”
“能接受。”江律低低说。
因为我就是这类人啊,我又该如何不接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