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许吧。”夏执言耸肩:“他……的表演足够让人赏心悦目,我偶尔也会关注,不过溜冰这件事情,是赵今朝教的我比较多。”
“那就去吧。”
夏执言不知有多脑残才会问出这么个问题:“那你陪我一起吗?”
“我不怎么关注他。”江律小声:“也不知道怎么溜冰。”
“我教你。”
那让他教你。
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同之前他们在老俞家里的音调重叠。
江律回忆起那个上午,心跳突然加快。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天之后,两个人之前的氛围就怪怪的。
不仅是夏执言看自己的眼光不太对,连他们站一起的时候氛围也不大对。
就好像......不自觉地暧昧。
更何况江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图书馆去触碰夏执言的额头。
硬要说情不自禁,那更是诡异。
哪有情不自禁贴着兄弟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的啊?
而现如今,尴尬未过,窘意犹存。
再提这件事,两人都有些仓促地强装镇定。
江律试着组织语言。
没理顺的话囫囵地在舌尖打了个转,字眼叠加着字眼,刚冒了个头,又被重新收回,只剩下半件含混的尾音。
糟糕的是,他犹疑不定的窘态还未来得及掩饰,就恰如其分地落入对方的眼底。
“……”夏执言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应该同意的,对吧?
江律嘴唇动了动,却没法把同样的话说第二遍。
默然良久。
他们总这样,不知怎的就陷入这片无言的尴尬之地。
夏执言只好说些什么去打破这样的沉寂。
“虽然我滑得也不是很好,但……应该可以。”夏执言慢吞吞的原地踱步:“要不,我们试试?”
我们……试试?
江律听闻此话,脑中宕机,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思绪陡然一空。
“滑冰这东西,上限高,下限也低,上手很简单,两三个小时入门还是可以的。”
他等着江律回应,投来的目光带了点探寻的意味:“你觉得呢?”
江律声音压得很低,散在风中,又慢慢的凝聚:“好。”
那就,试试。
……
热烈激荡的夏天,是什么样的呢?
江律很少有仔细去观察过肆垵的夏天,因为他对夏天实在不甚感兴趣。
黏腻的汗气,雷雨盖过屋顶的噪声,雨后操场积着的水洼,沿街过路的车荡起的泥水。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人心烦气躁。
但是很可笑的是,当他第一次到达临江这个地方,却第一次对夏天滋生出了一种渴望。
夏天的街道旁,是带着凉意的,夜风也不很燥热,所有的所有都漫进树荫的褶皱。
随处走进任何一个地方,大商场、图书馆,甚至是夏执言的房间,都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将夏日暑气揉得粉碎。
他们到冰场时,灯如昼。
冰场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甚至有点像个大型仓库。
明明是一块纯净发光的白,头顶的聚光灯打下来,能够隐约分辨出冰面上若隐若现的划痕,环绕着冰面有一圈透明的亚克力板,因为围挡的分隔,使这里充满了一种独特的场域感。
冷空气混合着一点橡胶冰鞋的味道,他们往装备区走去,前台里堆满了五颜六色的ZACU箱子,上面贴满了贴纸,叮叮咣咣地挂了一堆装饰。
“这是拉杆冰鞋箱。”夏执言见他目光长久地停留冰鞋箱在身上,解释:“算是,花滑的半个传统?”
“哦。”江律最后望了一眼那处,又缓慢地,像是被迫切断的某种连接般,又重新将视线落回到夏执言的身上。
他们没能回去拿冰鞋,而是直接在冰场租了两双大小还算合适的。
夏执言本想给江律在冰场附近的门店直接买一双,但是惨遭拒绝。
江律没有长久滑的打算,这次来也是专门陪夏执言,买这么贵的装备,他自己也过意不去。
冰鞋这东西,200块钱的入门款能玩一个暑假,但要是专业点,千八百元,贵的各有层级,往上翻个几翻也不觉得是个头。
就和花滑这东西一样。
下限低,上限也高。
夏小少爷用惯了好东西,对这三五百的玩意自然是瞧不上的。
他心里慢慢琢磨着,等哪天喊他爹来,狠敲诈对方一番,给江律买双好的。
赵今朝遥遥眺望,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倚着栏杆的手一顿,冰刀划过冰面,缓缓地滑向休息区:“来了?”
夏执言闻言,蹲在地上系着鞋带的手一顿。
他换好了也没站起来,侧过半边身子,又盯着江律穿。
这鞋穿着不容易。
对着冰刀鞋邦邦的鞋跟,一点点把脚尖塞进去,拉紧鞋带,扣好卡扣。
既然是租的,也干净不到哪去。
夏执言瞧见江律的眉心一直拧着,有点后悔没直接给他买双新的。
但租都租了,江律也同意,自己再关照这点,岂不是显得闲得没屁事?
“自己能穿吗?”夏执言把手背过身去,冲赵今朝竖了个中指。
没等江律回答,他又重新弯下腰,伸手勾勾江律的鞋带,熟练地系了个结,替他按好卡扣:“起来走走试试?”
江律单手扶着座椅,目光落在一旁看戏的赵今朝身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