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如此凝重。
说完后,她看向陆卿。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是当时凶巴巴抢走她的饭碗。
还是看到他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觉得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有劲。
再或是在实验室里,她慌张穿好衣服的那一刻,撞上他清明通透的眼睛。
还是背着奶奶体力不支,无助摔倒时,他突然的出现。
又或者是因为发现自己不能再变成猫咪,被他按在怀里撒泼,又抓又咬,咬到他胸口渗血,他都没有松手,一下都没有。
那么多的经历和过往,揉进她的回忆她的身体,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她。
他说过的,就算他们知道结局,依然会选择在一起。
她也说过的,会带着和他的回忆,一直生活下去。
不死不休。
又过了几天,陆卿和小满推着硕大的行李箱,走进机场的出发大厅。
他们将要踏上瑞士。
“请出示护照。”
海关窗户后,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陆卿将一个深蓝色的本子递了出去。
他往镜头前站了站,目光平视前方,方便工作人员核对。
小满缩在一旁的航空箱里。
她在地球没有身份,做不出护照,只能以猫咪形式和陆卿登机。
陆卿特意买了一个又大又舒适的航空包,毕竟要窝在里面二十个小时。
工作人员拿起一个手持式的探测器,小满闻了闻。
带着金属臭乎乎的味道。
“喵。”她表达不满。
探测器“滴”了一声表示通过。
飞往瑞士的猫咪,需要植入芯片。米粒大小的芯片,用注射器打进猫咪的脖颈处,虽然对健康没什么影响,但是会疼。
但陆卿没这么做。
他提前找材料学的教授,薅来一瓶生物涂层喷雾,喷在小满的毛发上,形成一层薄膜。那层薄膜的生物信息和芯片无异。
工作人员趁机摸了摸小满的脖子上柔软的绒毛。
“喵呜——”小满更为不满地大叫一声。
顺利通过关口。
飞机开始滑行。跑道边上的航站楼后退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引擎的轰鸣声开始震耳,整个机身都在微微颤抖。
机头一抬,地面从窗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云层。
陆卿眼见着小满耳朵耷拉下来。
晕机了?
他轻轻拉开航空包侧面的拉链,刚好容得下小猫咪的脑袋伸出来。
小满眯着眼睛,迷迷糊糊从里面探出头来,找到了熟悉的味道,然后将脑袋拱进陆卿的怀里。
下飞机后,小满一直恍恍惚惚。直到来到住宿的地方,又沉沉睡了一大觉,才恢复过来。
人类的飞行器,确定不是某种酷刑?
她从酒店里清醒过来,狠狠伸了一个懒腰,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哒”声。
然后,她惊讶地打量着酒店奶油风格的装饰。
以及——
她跳了两步来到窗前,后退直立,前腿搭在窗台上,鼻尖贴着冰凉的玻璃。
窗外,是一幢幢漂亮的尖顶小房子,彩色的门窗,像一块块积木被精心地拼搭在一起。梦幻而柔软的鹅卵石小路在房子之间蜿蜒,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还有路上四处可见高鼻梁大高个的北欧人。
小满两眼都是星星,回头看向陆卿。
毛茸茸的爪子指向窗外。
陆卿心领神会,托起小满放到肩膀上,向门外走去。
这一天,苏黎世的街头有一位中国男人,肩上坐着一只三花猫。
他们在尼德道尔夫巷的香薰铺子里挑选精油。男人闻一闻,给他的猫闻一闻。
他们穿过奥古斯丁巷陡峭的鹅卵石坡道,欣赏着两旁建筑物上爬满的藤蔓植物。
他们在苏黎世大教堂的广场中央,男人在看他的猫追逐黑天鹅。
夜晚,利马特河两岸灯光亮起,在水面上投射出一道道金灿灿的光芒。
石桥被灯光染成了暖黄色,陆卿在桥中央停下。小满从他的肩膀上一跃而起,轻盈地落在桥栏的石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