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黄昏,逐疫殿内,两个人再次开展任务。
残阳从破窗棂里漏进来,把石板地染成一片昏黄。殿里静得只剩下风声,远处不知什么鸟长鸣了一声,声音回荡在空旷大地又没了。
云疏逸蹲在柱子后面,竖着耳朵。墨沉抱臂靠在另一根柱子旁,闭着眼,以仔细听到动静。
忽然——啪,啪。有人拍手。声音从殿深处传来,节奏不快,像是小孩子在玩游戏。云疏逸后背一紧,下意识往柱子上贴了贴。
墨沉已经睁开眼。她递给云疏逸一个眼神——待着,别动。然后自己猫着腰,顺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云疏逸缩在角落,心想,虽然我实战上没什么用,但是我可以为你祈祷墨沉。想到这里她用手指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嘴唇翕动,压着嗓子念了一句:“God bless you.”
片刻沉默。然后,一个脆生生的童声划破了寂静:“哎~”
云疏逸一愣。紧接着她听见墨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怎么是你?”
“姐姐?”
原来是当初打雀时那个穿粉衣服的小女孩,后来在村里救出来的也是她,墨沉跟她还是挺有缘分的。
“你怎么在这儿?这儿很危险,每天黄昏都有——哦——是你的声音?”
云疏逸听见这句,确定没有危险以后,登时从柱子后面弹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一把握住对方的手,热情洋溢地晃了晃:“你好你好!我是云疏逸,你叫什么?”
那是个小女孩,被这阵仗弄得眨了眨眼:“我叫黄绥安。”
“你怎么在这儿?”云疏逸问。
“我要找一禾大侠。”
云疏逸转头看墨沉,墨沉看她。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它是一只小猫,”黄绥安认真地解释,“也不小了,它今年七岁了,按人的寿命算,都四十四了。我怕它被别的猫欺负,才来找它,我很不放心它,想给它找个家。”
“你要养它?”墨沉问。
“不是不是,”黄绥安连忙摆手,声音低了下去,“我父母——也不在了。我现在受舅舅舅妈抚养,怎么能再因为自己给他们惹麻烦呢。我就是想每天都能看到它。之前它总在黄昏来,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不来了。我怕——我怕它以后再也不来了。”
她说着,抬手揉了揉眼睛,虽然她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但是她还是强做出积极乐观的样子。
墨沉和云疏逸对视一眼,都不忍心再问了。
“你回去吧,”墨沉说,“我们帮你找。”
云疏逸蹲下来,语气放得软软的:“那只猫长什么样子?”
“是一只狸花猫,背后有花纹的,长得很标准的!”黄绥安眼睛一亮,比划了一下。
云疏逸和墨沉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也是,猫都长得差不多。问这些也没什么用。
“找到了就带它回来,你快回去吧,天黑了不安全。”云疏逸拍了拍她的肩膀。
黄绥安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消失在了暮色里。
晚上,两个人也没回去,直接靠在柱子上睡了。殿门口摆了几只刚打的老鼠,是诱饵。两人轮着守,一个眯着,一个盯着,一夜无事。
天刚破晓,霞光从破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蒙蒙亮。墨沉忽然伸手,拍了拍云疏逸。
“就是它。”
云疏逸迷迷糊糊睁眼,顺着墨沉的目光看过去——一只猫正低头嗅那几只死老鼠。
“你怎么知道?”她压低声音。
“这是只狸花猫,长得还行,能看出来。”
“那不行啊,人家都说了‘很标准’!”
猫叼起老鼠,转身要走。就在它转过去的那一刻,背上的花纹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两个字,一禾。
墨沉和云疏逸同时倒吸一口气。
“真的好标准啊!”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二话不说,鬼鬼祟祟跟了上去。猫在前头走,她俩在后头躲。猫一回头,两人齐刷刷缩到墙根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确认它没发现,再继续跟。就这么一躲一跟,一路跟到了一处林子里。
猫把嘴里的老鼠放在地上。忽然,四面八方窸窸窣窣,冒出一群猫来。一只只膘肥体壮,一看就不是善茬。这只老猫往那儿一蹲,和那群猫面对面,一只对一群。
云疏逸压低嗓子:“有坏猫要抢它的东西!”
她刚要往上冲,墨沉一把给她摁下去。
“别急。让它被抢了,咱俩再去——它就会知道有主人的好处了。”
云疏逸想了想,觉得墨沉真是精通猫性:“好的。”
两人继续猫着。就在这时,从那群壮猫中间,款款走出一只来。气氛骤然紧张。云疏逸和墨沉同时屏住呼吸——要开打了。
下一秒,那只猫对着老猫跪了下去。剩下的猫齐刷刷跟着跪了一片。
云疏逸:“啊??!?它原来是大王!?”
两人缩回树后,面面相觑。
“这猫一点也不可怜啊。”云疏逸说。
墨沉沉吟:“万一它是老好猫呢?别的猫给它一跪它就给吃的。它都多老了,身手肯定不好,会饿死的。”
云疏逸想想:“也是。再看看。”
两人达成一致,同时探出脑袋——
猫不见了。
云疏逸正要转头找人,脑袋右侧忽然一阵冲击感,整个人被带倒在地。她刚才抬头看了一瞬间——一只肉垫正贴在自己脸上。
猫咪·肉垫进攻!
它嘴里发出凶猛的,一声。
“喵!”
这猫方才上了树,在树杈上埋伏了半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云疏逸:“——!”
猫一击得手,落地后顾不得休息,立马窜上另一棵树,借着树干一蹬,直扑墨沉面门。
“小心!”云疏逸一急喊到。
墨沉则伸手,一把抓住它的腿,把它倒立过来,又切换成抓住它的两只前爪。
一秒钟切换善良猫格:“喵~”
墨沉把猫带回逐疫殿,往地上一放。
“就是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