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绥安蹲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只猫。猫也看着她。半晌,她轻轻叫了一声:“一禾大侠。”
“是它。”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云疏逸在旁边捂着脸:“它一点也不弱,它是野猫头子,还打我了。”
黄绥安摸了摸猫的背,慢慢开口:“谢谢你,云疏逸姐姐。一禾大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亲人。”
“它是我跟莫心、莫愁一起养的。李牧州教长还在教我们的时候,它那天受伤了,趴在逐疫殿门口。那天我们上学,莫心把它抱回来的。它腿上有旧伤,李牧州教长跟我们一起照顾它。虽然还是李牧州教长照顾的多一点,它从那之后就一直住在逐疫殿。”
“我爹娘也知道它。它的名字,是我们一起起的,那个时候真好,我总很想她们。”
她顿了顿,手指停在猫背上那两个字的位置。
“现在也见不到了,只有一禾大侠还在,但是它也总不回来,我听李牧州教长说,小猫要是经常离开自己以前住的地方,就是它感觉到自己要走了,在给自己选一个好地方,离开。”
“所以,我真的很担心,很担心它就这样离开。那段时间,只有一禾大侠陪着我,摸摸它的头,我还能感觉到她们。如果它再也不回来,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抬起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云疏逸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蹲到黄绥安面前,用力握住她的手:“你放心,一定会有办法的。”
墨沉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她心里是最不好受的,这是她认为的自己的罪孽。
那块凶玉,虽然不是在这个村子里被发动,但是蔓延的速度却快的惊人,黄绥安家里离那个村子最近——
她把目光转向那只猫。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让我们带走它吧,让它住应溪殿。我会好好照顾它。”
“我也是,我也会的。”云疏逸赶紧接上,拿袖子擦了一把脸。
墨沉又转向黄绥安:“你舅舅舅妈不是经常来应溪殿吗?到时候你就来找我。提前写信给我,我带你去找它。”
“好。”黄绥安用力点头,“谢谢你,姐姐。”
到了要走的时候,猫却不干了。云疏逸拽它,它就赖在黄绥安怀里,爪子勾着她的袖子,死活不松。
“哎,小猫——”云疏逸抓着它一只前爪,往外拽,猫不仅纹丝不动,而且还一直往后扯,想摆脱云疏逸的控制
云疏逸见状,竟然解释起来:“你主人不是不要你了,她会经常来看你的,你别不舍得了。赶快跟我们走吧,一会天黑了,不好赶路了。”
猫看她一眼,又往黄绥安怀里缩了缩。
墨沉也不急,只对着猫说了句:“小猫,带你去找李牧州教长。去不去?”
猫耳朵一竖,噌地跳到墨沉怀里,乖巧如泥。
云疏逸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那只一秒变脸的猫,深吸一口气。
“……不是,李牧州的名字对猫也这么好用吗?”
几个人正说着,殿外传来马蹄声。
几个人回头,一人一马正停在逐疫殿外。李牧州翻身下马,拂了拂袖上的风尘,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脚跨进殿门。破败的殿宇里落进一抹沉静的蓝。
黄绥安抬头,看清来人,眼泪唰地又涌上来。她跑过去,一头扎进李牧州怀里,闷闷地喊了一声:“老师——”
云疏逸在旁边看着,眼眶还红着,完全被黄绥安的情绪代入,也有样学样,噔噔噔跑过去,张开胳膊一把抱住李牧州,拉长了声音:“教长——”
两个人一左一右,胳膊平行在一起,都抱着李牧州的腰身。
李牧州只觉得疑惑,又很无奈,低头看看怀里两个脑袋顶,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脑瓜顶。一下,又一下。
“怎么了,你们两个?”
云疏逸从她怀里仰起脸,把前因后果说了。猫的事,黄绥安的事,莫心和莫愁的事。
李牧州安静听完,看了一眼缩在墨沉怀里的猫,轻轻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把猫带走吧。”
“你怎么来了呀?”云疏逸问。
“你们太久没回来了。”
墨沉靠在柱子上,问道:“李牧州,你之前在这儿教小朋友啊?”
李牧州目光扫过殿里破旧的桌案,语气很淡:“多久的事了。”
黄绥安揪着她的袖子,仰着脸,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李牧州教长可厉害了——但是后来,来了个大哥哥,把老师拐走了。”
李牧州微微侧头,眉毛蹙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墨沉和云疏逸同时扭头,眼睛瞪得溜圆:“???”
黄绥安浑然不觉,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越说越来气:“就是那个长得跟老师一样高的大哥哥,临走还装得假惺惺的。最讨厌他了。”
李牧州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半嘲半笑的弧度,是真的被逗乐了。
她转头对墨沉说:“是云奕。”
墨沉立马接住这个眼神,嘴角一勾,满脸写着“我懂的”,弯腰凑到黄绥安面前,压低了声音却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小妹,她可不是被拐走的——是你说的那个大哥哥被她拐走了。”
黄绥安一时迷茫起来,紧皱着眉头,完全不敢相信的样子。
云疏逸的表情已经从茫然变成了巨大的八卦未遂现场:“啊???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李牧州的眼神扫过二人,她俩一个一脸疑惑,一个满脸求知欲,表情一个比一个逗。她收回视线,递给墨沉一个眼神,两个人会心一笑。
李牧州:“她骗你们的。你们怎么知道。”
云疏逸和黄绥安同时转头,盯着墨沉,异口同声:“你骗我们?”
墨沉怀里抱着小猫,无辜得极其敷衍回应她们两个:“谁知道呢。”
云疏逸和黄绥安对视一眼,统一战线迅速结成。
“哼!欺骗我们的感情!”
李牧州又去看了村长,幸好现在天色已晚,要不然还得听一遍故事情节。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骑马并行。
云疏逸:“教长~你知不知道,村长后面的信都是青妹帮你回的呀?”
李牧州:“知道。”
云疏逸:“我举报,她把自己名字写上了!”
墨沉玩笑一样的说道:“哎,云疏逸,你怎么告小状啊,看我回去告诉她。”
墨沉说罢飞扬马鞭,冲在两人前面。
云疏逸见状赶紧策马追赶。
“哎——我开玩笑的!”
“你追上我,我就不告诉她——”
“你慢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