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诗句有气势!”苏络赞道,又看向小苏,“二哥也来上两句,这件便也送二哥了。”
“那我便也来上两句:“青云直上凌霄汉,金榜题名入庙堂。”苏辙信口道。
“好,二弟这两句应景。”苏轼抚掌大笑。丫头们也叽叽喳喳笑着。
苏辙不好意思地挠头:“比起大哥,意境终是俗了些。”
“都好,都好。”苏络连声道好,“夏蝉,速去找两张上好的宣纸来。冬雪,研墨!”有了两位哥哥当模特,又有他们题诗,这青云衫便是不愁卖了。
两苏悬腕,笔走龙蛇,题诗落款。
苏络轻吹墨迹:“悬挂橱窗中。”夏蝉冬雪,二人欣然应着。
大苏小苏一前一后走出了青云锦,在桑家瓦子附近转悠了个把时辰。
说来也怪,平日里走在街上,无人多看。
今日着这一身簇新衣裳出去,回头率竟直线上升,几个年轻举子凑上来,拱手问道:“这位兄台,敢问这衣裳何处所制?”
苏轼随手一指青云锦,那人便欢天喜地地去了。
一连三五日,日日如此。
苏轼渐渐回过味来,回头问小妹:“络儿,你这是......拿我们当幌子?”
“不是幌子,这叫活招牌,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
苏轼哭笑不得。
苏辙在一旁慢悠悠道:“大哥,那日我去茶坊喝茶,有举子追我半条街,非说我穿的好看,问是从哪买。我告诉了他,他当场便来买了一身。”
苏轼笑道:“络儿果然聪明。”
消息传开得很快。
先是三五人结伴,后是十几人成群,到了三月底,青云锦门口竟排起了长队。
那些青衫方巾们,伸长脖子往里望,口中喊着“我要苏子瞻同款”“我要苏子由同款”,唯恐落在人后。
姜娘子三人从早忙到晚,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裁衣作坊里布料堆积如山,剪刀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缝纫的针线几乎拉得要冒烟。
“东家,”姜娘子擦着汗,“实在做不过来。”
苏络望着那长长的队伍,当机立断:“招人。”
三日之内,青山锦新添八个人手。俩裁缝,四个绣娘,两个帮工。都是苏络亲自挑的,手巧,嘴紧,眼里有活。
可还是忙不过来。
王弗史棠两位嫂嫂自是坐不住了。
几个丫头,见缝插针拿起了针线,连两位乳娘也卷起袖子下场了。
苏络眉头直蹙,手缝太原始,效率低。
她拿起笔来,在宣纸上构画起缝糿机的草图来。
前世记忆中,脚蹬缝糿机结构简单,铁铸显然来不及,不若手搓个木头的。针子可以用现成的针子改造。
次日休沐日,苏络跑到桑家瓦子,除了木材,锯子凿子刨子钉子买了个全。在家鼓捣半月有余,一台木制缝纫机热乎乎地出笼了。
没后世的好用,比起手缝,却是十个人工也赶不上。
苏络用马车送到青云锦,教姜娘子使用,害得姜娘子惊叫连连:“东家这手巧的,整个汴京城怕是无人能及。”
苏络抿嘴一笑,心说你还没见过电动的,那才叫一个快。
三月底盘账。
两千一百件成衣,进账一万二千贯。刨去本钱和工钱,盈利在六千贯上。
“六千贯?”程夫人拨算盘的手抖了抖,惊喜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做了二十多年丝绸生意,一年到头也就挣个几百贯。六千贯,于她是天文数目。
“娘,咱挣大钱的日子还在后头。”苏络咽下最后一口桂花芡实糕,捏起帕子拭了下手。
“还在后头?”程夫人疑惑。
“嗯,明年开春才是最火的时候。”苏络嘻嘻地笑道。
“你那饮子店如何?”
“甚好,月盈利在五百贯上。”
苏络又在桑家瓦子西头盘了两间铺面,挂出招牌“青云饮子”。
卖熟饮:红豆煮,绿豆煮,酸梅汤,紫椹煮,她还按着前世记忆,做了奶茶饮。
牛乳加各色茶饮,兑了蜂蜜,装在小竹筒里,插根麦秆吸着喝。
金嬷嬷主厨并做了掌柜,她孤身一人,手脚麻利,会招呼客人。秋月过去管账,又招了两个干净利落的女使帮忙。
开张第一天,便排起长龙。
早进京的士子们,三五成群地涌来,一人捧一筒,喝得眉开眼笑。
奶茶饮方子是苏络亲手所调,比寻常饮子多了一股奶香。甜而不腻,正合年轻人口味。
“这个好喝!”“再来一筒!”“金嬷嬷,明日还开门不?”
金嬷嬷笑得合不拢嘴:“开,日日都开。”
程夫人听得五百贯这个数目,又是一呆。
人人都说汴京物贵居大不易,那是没有自家女儿这个经营头脑,她不过是随随便开了个熟饮铺子,月进项就赶上眉山中产年收入了。
想起女儿这喜欢挣钱的性子像极了自己,程夫人眉开眼笑。
笑罢,忽然想起一个人来:“络儿,那王逸王公子,有日子不见了,你怎不请他来家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