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炅灵和几个队友抱在一起又叫又跳,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咘疚琼走到场边,拿起矿泉水瓶,仰头灌了大半瓶。
“琼哥!今天太猛了!最后一节全靠你!”聒炅灵凑过来:“走走走,晚上我请客,撸串去!”
“你们去吧。”咘疚琼拧上瓶盖,拿起搭在椅子上的羽绒服:“我累了,回家。”
“啊?又回家?”聒炅灵垮下脸:“庆功宴啊琼哥!”
“下次。”咘疚琼摆摆手,不再多说,朝球馆外走去。
走出球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想起,下午在楼梯间把聒炅灵按在墙上时,对方那张惊吓过度的脸又浮现在眼前,还有那句没说完的“我以为你……”
咘疚琼扯扯嘴角,觉得自己下午确实有点莫名其妙,大概是最近脑子里塞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魔怔了。
不过,测试结果很明确。他不是gay。
这个结论像一颗定心丸,让他心里最后那点疑虑和不安也烟消云散。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连日的阴霾似乎都散去了不少。
他迈开脚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难得的轻松。
但是他不打算在宿舍睡,晚上翻墙回了家。
靳若合正在厨房做饭,抽油烟机轰轰响。听到开门声,她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洗洗手,马上吃饭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鱼香肉丝。”
“嗯。”咘疚琼应了一声,换鞋进屋。
客厅的电视开着,播放着综艺节目。他放下书包,走到自己房间,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洗热水澡。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走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三菜一汤,很丰盛。靳若合盛了饭递给他,自己也坐下。
“打球去了?”靳若合问,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嗯。”
“赢了输了?”
“赢了。”
“那就好。”靳若合笑了笑:“多吃点儿,补充体力。”
咘疚琼安静地吃着饭。红烧排骨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味道不错。他胃口很好,吃了三碗饭。
吃完饭,咘疚琼主动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他蹲在洗碗机前,看着机器开始工作的指示灯,有些出神。
他擦干手,走出厨房。靳若合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织毛衣一边看电视。看到他出来,拍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会儿?这个节目挺有意思的。”
咘疚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电视上在播一个真人秀。咘疚琼没看进去。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一个果盘,里面有几个苹果,红彤彤的,很新鲜。
旁边还有一把水果刀。
是靳若合新买的?
他盯着那把刀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聒炅灵,发来一张烧烤摊的照片,旁边是几个空啤酒瓶。附言:[琼哥你不来太亏了!]
他随手回了个表情包,又打字。
[QQ:今天下午吓到你了?]
[L萌:我靠!琼哥你终于想起我了!何止是吓到,我他妈魂都快飞了!你老实交代,你到底发什么神经?]
[QQ:测试]
[L萌:测试?什么测试?]
[L萌:测试我会不会被你吓尿?]
[QQ:嗯]
[L萌:TT]
咘疚琼想了想,切出去,去给江湖咎迹发消息。
[QQ:在么?]
过了大概五分钟,有新消息。他立刻拿起来。
不是微信消息,是一条垃圾短信。
他删掉短信,重新点进微信。对话框里,他发出去的那句话依旧孤零零地悬着,下面空空如也。
“……”
靳若合递过来一个削好的苹果:“给,尝尝,甜的。”
咘疚琼接过,咬了一口。确实很甜。他三两口吃完苹果,把果核扔进垃圾桶。
“我回房间了。”他站起身。
“这么早?不再看会儿电视?”靳若合问。
“不了,我好累。”
“行吧,啾啾早点休息。”
咘疚琼回到房间,反锁上门。
他坐在椅子上低骂一声,抓起手机,解锁,点进微信。
聊天框依旧安静。
他盯了一会儿。退出微信,找到通讯录,拨了江湖咎迹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电话被接通了。
“有事?”江湖咎迹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事?”江湖咎迹等了几秒,再次开口。
“你……”咘疚琼张了张嘴:“……在干嘛?”
问完他就想抽自己。又是这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写作业。”
江湖咎迹说,顿了顿,又补充,“语文。作文的修改稿。”
“哦。”咘疚琼应了一声:“还没写完?”
“嗯。”
“很难写?”
“还好。”
对话又陷入了熟悉的凝滞,真特么令人窒息。
“你……”咘疚琼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些:“……怎么没回我消息?”
问出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江湖咎迹说:“没看到。”
“……哦。”咘疚琼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还有事吗?”江湖咎迹问,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明确的结束对话的意味。
咘疚琼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了”,或者“挂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你作文……写完了能给我看看吗?”
电话那头的江湖咎迹似乎也顿住了。过了几秒,才听到他问:“……为什么?”
咘疚琼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想找个借口。一个能继续说话,能听到他声音的借口。
“就……”他胡乱找了个理由:“学习一下。你语文不是好吗。”
江湖咎迹那边又沉默了。
“写完发你。”他说。
“……哦。”
“还有事吗?”
“……没了。”
“嗯。挂了。”
“等等!”咘疚琼脱口而出。
“……”江湖咎迹没说话,但也没挂断,似乎在等。
“你明天……还能去图书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不去。”江湖咎迹回答,声音清晰而平淡:“有语文补习。”
“……哦。”咘疚琼再次应了一声。
“还有事吗?”
“……没了。”
“嗯。挂了。”
这一次没有再等。通话□□脆利落地切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短促而冷漠。
嘟——嘟——嘟——
咘疚琼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在昏暗的房间里,听着那单调的忙音,直到它自动停止。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有些失神的脸。
他慢慢放下手机,把它放在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