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亦紧握的手掌松开，她不知道该怎么选，一边是自己的爱人，一边是年岁尚小的学生

她怎么选，最后后悔的都是她，选择题，是她这辈子最回避的一个

年少时的选择，让她的妈妈离去，青年时的一次选择，让爱人永世分离

现在，又要让她选择

夏亦闭上眼，一滴泪从脸颊滑落，在睁开眼，眼睛里的迷茫和不知所措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赴死的决绝，“你真的以为，配让我选择你出的题目？”

她一步步走到统领面前，眼底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一个死的凄惨的人

“系统守则第三十八条，禁止代替其余系统的功劳，违者，罪不容诛，你猜猜，我把你弄死，会不会被处罚？”

统领身体抖个不停，连滚带爬的要往后退，逃离夏亦

夏亦抱臂，淡然的眼神看他，他突然停下，眼睛惊恐的睁大，仿佛面前是洪水猛兽一样

“系统守则第五十九条，逃避系统应得的惩罚，回归玩家，剥夺系统权限”

夏亦的声音很冷，她的大脑严重透支，面对面前的人，她不想分出一点精神去想怎么解决

很累，也想不出什么正直一点的方法，还不如让系统本身的规则来惩治她

“林易芷，你等我，等我解决一切，我就去找你，我们不分开了，好吗？”

脑子停止思考，思维凝结，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耳朵里全是统领刺耳的尖叫声

夏亦的灵魂被抽走，踉跄的走回林易芷那里，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有她爱人的血肉，没有血迹，林易芷的一切都被抹除，没留下一丝一毫

她坐在地上，没有意识，脑子里的记忆倒退，林易芷死亡的一切在她眼前展开

夏亦伸手想触碰，手指穿过她的爱人，爱人在眼前碎成一片一片的

关于林易芷的记忆被抹除，林易芷，也彻底消失了

统领在身后尖叫，哀嚎，求饶，她听不见，也不想听见

直至身后没有动静，夏亦僵硬的转头查看，统领的尸体被旁边的怪物拖进自己的休息室吞食

血液从门缝流出，嫣红的血液恶心到极点

她没忍住开始干呕，她好像见过这个场面，很恶心

眼前出现一双鞋子，有只手放在她眼前，要拉她起来的样子

夏亦后退，躲开了那只手，镇定自若的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彭飞，当系统的感觉怎么样？”

被她叫做彭飞的人手指缩了缩，不太自然的收回，“还可以，你现在还记得谁？”

夏亦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审视的目光明显，“都记得啊，脑子被踢了？”

彭飞放弃关心的念头，把系统要他给夏亦的东西递给她

夏亦伸手接过，没有看，径直往面前的出口走，步伐急切，要找人一样

宋铭依旧被困在这里，笼子通电，他不能靠在笼子上休息，整个人恹恹的在正中间坐着，眼睛低垂，手指翻动试卷，看着上面的字，一句接一句

他好像不会累一样，把翻完的试卷重新整理，很细节的将笔尖朝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开始无聊了，摆弄自己的手指，不知道究竟要干什么

笼子被人敲了敲，宋铭抬头，就看见夏亦站在外面看他

笑了笑，“老师怎么来了？”

夏亦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他不离开，“宋铭？还没有玩够吗？明讳死了，你必须来代替他，副本人物不能缺失，系统消失一个，就必须在顶上一个”

宋铭一听是系统的事情，嘴角的笑意消失，不怎么高兴一样，“明讳已经替我去了，哪怕他现在死了……我也不需要再去”

谈判一样，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没有表情，压迫感从他们中间蔓延

夏亦笑了一下，氛围被打破，“你以为，明讳答应系统是为了什么，为了你，本身你若不求死，就不会来这里，偏偏你活不下去，所以你就必须来顶替明讳，因为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你”

宋铭神色更冷，脸色很臭，“你们离间我爸妈，强迫我来，现在装什么好人？”

“这怎么能是在装好人？我们本来就是好人，你看，你脚下的灵魂多自由”

夏亦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嘲讽的意味丝毫不减

宋铭低头看了看，试卷下，是生机勃勃的灵魂体，这里之所以安全，是因为这些灵魂要吞噬他的灵魂？

”灵魂的自由应该是在外面，既然你说他们自由，为什么还要把他们困在这里？”

夏亦脸色未变，手指指向他手里的试卷，“你需要做选择，要么选择将灵魂归位，要么选择回归系统，和我说这么多，很浪费时间的”

宋铭闭上眼，选个屁，灵魂丧失，说明躯体本身就严重损伤，要是在这个时候将灵魂归位，躯体就彻底被毁了

回归系统，他就要开售给这个东西打工，这个东西还会不定时的给他洗脑，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还想让他回去？想屁

夏亦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笑盈盈的，“做选择，要有做选择的实力，你有吗？”

这话无异于是在提醒，他无路可走，心疼灵魂，那他要给系统打工，要是选回归系统，他就一辈子不能出去

“有，所以我拒绝选择”宋铭推翻自己脑子里的所有假设，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夏亦有些诧异，饶有兴致的看他能做出什么选择

宋铭上前几步，手指碰到笼子，熟悉的电流贯穿全身，他抖了一下

放在笼子上的手掌收紧，握住笼子不撒手，电流没有触发

夏亦更好奇他要做什么了，特意往后退几步，给他实验的空间

笼子炸开，碎片飞溅，试卷下的灵魂被放出来，宋铭甩了甩发麻的手，挑衅一样看她笑，“真不好意思，又要修笼子了”

夏亦没有看清他是用什么办法把笼子震碎的，碎片差一点扎到她

“没关系，现在，你可以开始干活赔钱了”

夏亦摊开手，无所谓的态度，宋铭摇头，“我没说我要干活”

笼子一角的监视器出现在他手里，宋铭拿着面向夏亦摇了摇，“没人知道我刚才干了什么，你猜，系统会相信一个，为爱人疯魔的人吗？”

夏亦皱眉，没来得及追问，就被人打断，“你的记忆可能被系统清除了，没关系，我不说，你自己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