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砚眼睛无法聚焦，脑海里全是不好的想法，他敢肯定，自己接受不了任何一种悲剧发生，更何况，悲剧的主人公是宋铭

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出来，笑的轻松，“恭喜，病人脱离危险了，接下来一个星期要注意情绪和休养，不能有太过激的行为，”

温承砚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摇摇晃晃站起来问医生，“真的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说着他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疼的，有痛感，这不是假的，激动之余，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好的好的医生，我会注意的”

宋铭被送到病房，温承砚亦步亦趋的跟着，生怕自己一闭眼宋铭就消失了，他的恐慌如有实质，宋铭慢慢睁开眼了

睁开眼第一时间就问他，“齐恺和他哥怎么样？他们现在是在哪里？”

温承砚擦了把眼泪，欲言又止，想回避这个问题，又怕后来宋铭知道，反应更大

纠结了会儿，他才抬头看着宋铭，“救护车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现在在停尸房……”

宋铭不说话，病房安静的有些诡异

“他们爸妈回来吗？不回来的话，我们处理吧”

温承砚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他，宋铭朝他笑了笑，“怎么？被打击傻了？”

温承砚回过神，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不知道他们爸妈回不回来，我给他们打电话他们没接”

“那我们先处理”

宋铭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温承砚点点头，又想起来宋铭看不见，说了声好

“饿不饿？我给你买饭吃，医生说要你好好休息”温承砚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自己选自己要吃什么

宋铭睁开一只眼看了下，就迅速闭眼，“不吃，不饿”

温承砚不理解他的操作是什么，抱着疑惑的态度把手机拿回来点了他之前吃的米线，不加辣

“米线不加辣，先吃点，吃完带你出去转转，还是要看看怎么处理他们两个的……”

宋铭满意了，点点头，“不错不错，你还是知道我要吃什么的”

温承砚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嘴巴张开又闭上，似乎在判断要不要说出来

宋铭弹了下他的额头，“有话就说，总不能因为他们两个死了，我们也不活了”

温承砚捂着额头，犹豫了会儿，“恺子之前和我说，他想去看海，想死在海里，我在想，要不要把他们的尸体火化，然后撒进海里……”

宋铭没立刻回答他，闭上眼开始回忆，十六岁的齐恺，站在阳光里，周围都是光，他站在光里，笑嘻嘻的宣判自己以后的结局

“我活不久了，死了记得把我和我哥一起撒海里，他要是比我死的早，我就殉情，要是我死的比他早，你就瞒着，等他也死了，在和我撒进同一片海里”

宋铭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愿意和他哥说，而是叮嘱他，现在他知道了

同性恋啊，谁能接受呢，所以一颗真挚的心脏，被永远埋在骨骼之下，无论是跳动，还是停留，都不会有人发现

要是有人发现，那么那人只会指着心脏，指指点点，“看啊看啊，多羞耻，直接把心脏露出来，这是多缺爱啊”

那时候宋铭十五岁，差两天十六岁，他不明白，感情不就是要说出来的吗？

说不出来的感情，为什么要叫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