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下到傍晚,雨势才渐渐消退。
打打闹闹的男人们,在修车室蹲了几个小时,终于无聊地约着去二楼打台球。
安颂言收了客户修车的尾款,将人送出,待她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道路两边的路灯,早已悄然点亮。
秋风迎面吹来,更是觉得体感湿凉。她用夹克衫将自己包得紧实,贴着卷帘门外的灰墙,快速地挪步往回走。
一想今晚无事,便自掏腰包一键下单,打算请师傅们晚上吃些宵夜。
刚步入店内,向着跳空的二楼的休息室看去,柯承因为有姜航和姗姗来迟的陈品皓在,同相识多年的狐朋狗友混在一块儿,喧嚣热闹程度远胜往常。
根据信息部同事的调查反馈,这家工作室的老板可不单单只有姜航一人,柯承实则占有这家店一半的股份,算是该店的幕后投资人之一。
她来此学习虽已有一段时间,也算小有收获,但近期欧洲那边已有三家F1车队与他接洽,明确让出其中一个车手席位给他。
依照柯承现在的精神情况,目前还不适合重回赛场。
静下心来细想,签约之事越拖越久,形势对她来说越是不利,直至今日她还在试图寻找可以说服柯承的筹码,一想到此事,总是会叫她心急难安。
她将目光从二楼收回,眸色渐渐淡了下去,暗下决心后,转身向着温暖的修车室内走去。
人还未走远,便被到访的客人喊住:“你好,我是陈品皓先生推荐来的。我有一款爱车,想要改装一下。”
美女刚进门,四下环视一圈,目光被没喷漆的翼子板,脱了壳的裸车底盘吸引了过去。
看着工作室内,私人收藏的名车多到层层堆叠,就连车间的工业地板都擦得锃亮,可想这家店的实力和底蕴,自然是叫人不言而喻。
安颂言不留痕迹地打量起到访的客人。看她身材姣好,颇具个性的齐肩挑染短发,长相甜美又乖巧,视觉上给人一种极强的反差感。
“我姓方,你叫我方菱就行。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方菱一边查看店里的陈设,一边向她走近,随后可以叫人闻到她身上一抹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安颂言长睫掀起,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在她看来,这姑娘的身份应该有点来头。
“我姓安,这家店的老板和陈先生现在就在二楼,我带你过去。”
她伸手向楼上一指,手起手落之间,腕表上的微型摄像头,瞬间将人抓拍成功。
回身指尖敲了敲表盘,这才带着人向着楼梯走去。
腾升的二手烟将台球室竞技的火药味,渲染的更为浓烈。
此时柯承将台球杆支在大腿内侧,双腿叉得很开靠坐在沙发中,嘴里嚼着口香糖,沉静地听着耳边的兄弟对GT3赛事的一番肺腑感言,神情自若没有接话。
对手出杆角度不佳,白球不慎撞飞,唤他上场。
柯承慢条斯理地起身,站在射灯之下,更觉得眉眼深邃。
随手解开衬衫袖口处的纽扣,长杆顺着惯性架在了台桌上,身体伏低。
“砰”的一声,红球顺势滚动落袋。
“哇,这球打的好棒!”方菱一看便知是交际场中的高手玩家,进门便被球台旁的柯承吸引去了目光。
看他打球风流中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狠劲,心中微微一颤,高调地为他欢呼捧场。
看柯承惘若未闻,继续专注打球。翘首以盼中也未能收到帅哥的回眸一笑。心情失落地掏出低腰牛仔裤兜里的香烟,对着迎她而来的陈品皓,借火点燃,两人显然熟识已久。
陈品皓跟方菱笑着聊了几句,便错身向安颂言走近,上前自我介绍:“你好,陈品皓,是柯承的发小。听说你是经纪公司的老板,我们也算半个同行,我做体育媒体工作。”
姜航见状笑着打趣:“颂言来这儿虽是学习汽修,但实则是我店的贵客,保不齐以后就是我的经纪人,你和阿承可要对她好点啊!”
陈品皓当着姑娘们的面也不避讳:“阿承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别看他平常对姑娘们和颜悦色,看似很是好相处,实则就属他出了名的难搞。”
安颂言垂眼笑着点头,确实是有苦难言。
陈品皓一脸苦闷地夹着烟:“也不知道安小姐,知不知道他的情况。我们几个还有一个哥们叫阿峰。早在他十岁那年,便带着年仅五岁的柯承定居英国,从卡丁车锦标赛开始算起,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杀进F1世界顶尖赛场,都是天赋型优秀的车手。
可惜三月份的一场排位赛中不幸撞车身亡,阿承虽与他不是同队的车手,但他亲眼目睹了一切,几乎万念俱灰,唾手可得的赛车事业,如今也被他暂时停摆。”
安颂言半敛着眸光,静静地听着,难免有感而发:“身如飘萍,在英国孤独地坚守梦想,两人相互安慰、鼓励,终于共同步入梦寐以求的巅峰战场,一方的陨落都是对另一方致命的打击。”
“靠,真他妈的流年不利。”姜航伸手掩了一下眼角的白光,抖了抖眉心,又出口安慰,“颂言,我跟你说,阿承那货色也就是嘴硬!你为了能签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付出,我们哥几个都看在眼里。
你想,阿峰的去世对他打击太大,他难搞也是正常,毕竟,现在放个妖娆女人到他面前,都叫他提不起半点x致。”
她看着柯承随后又进了几杆,看对手一脸绝望,便笑着侧身去抱了抱对手的肩。
无意中将目光向着她这边投来,看着三人情真意切地围成一圈,交流得还颇有心得,随后沉静地移开视线,叫人看不出心思。
“是啊,他俩在英国,共同吃住也有十年。”
“感情好到,差点睡一个被窝!”
安颂言嘴角一弯,对刚才的所见所闻,品味再三。
“他难不成,更喜欢男人?”
“…………”
“安小姐,你这样下去思想会非常的危险。”
“哦,抱歉。看他喜欢对男人勾肩搭背,不管以后谁做他女友,还要一天时不时地扛着他。唉,这样想来都替那女孩感到心累。”
“………………”
三人后续又闲聊了几句,安颂言心想外卖未到,闻着烟味会有些缺氧,正想找个借口离开。
谁想陈品皓一时兴起,下一秒非要拉着她去玩赛车游戏。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能借着游戏了解一下F1赛事的运作流程和比赛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