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气温骤降,二十分钟后暴雪悄然无息抵达林根阿尔卑斯山,没过多时,能见度只有五米开外。
“颂言跟着可以应对极端天气的当地向导,已向你所在的位置出发了。要不是兄弟你有卫星电话,否则你现在还(哔——)生死未卜呢!!
你问我为什么安颂言会跟过去??我特么的也劝了!那丫头说自己接受过极端天气下的自救培训,像今天这样的大雪,对她来说更是不在话下……”
柯承扣下姜航打来的电话,摘下护目镜,下一秒便拨给安颂言。
电话刚一拨出,手机就因电量过低已自动关机。
回身看向身后雪地摩托打滑撞击到树后,残枝败叶下的一片狼藉。
“怎么样,腿可以动了吗?”柯承借着颀长有力的双腿,在厚实的雪地里徒步行走,倒是毫不费力。
“是谁常说,人菜就应该多练的?我这水平,呵呵,能跟从小在英国开卡丁车的你比吗……”
柯承伸手,俯身将靠树而坐的陈品皓捞起:“你这倒也不至于伤筋动骨,雪地骑行你我也没有太多经验,无需自责。”
看着落在兄弟身上的积雪,同簌簌的鹅毛大雪一同顺势从肩头滑落,又是戏谑开腔,“抱歉,刚把方菱和向导送走,可怜身边没有其他帮手,雪人先生,恭喜你现在可以重获自由了。”
此时太阳已落山,温度骤降至零下二十度。
自从来到这北欧,陈品皓就没有一天是幸运的。
昨天汽车半路抛锚,今日大雪封山,向导引错了路,为此还不幸摔损了两辆雪地摩托车。
当初一同穿越林间小道的四人,除了柯承外,如今已战损了三人。
陈品皓黑着脸,全身冻得瑟瑟发抖,受伤的脚踝暂时失去了知觉。
任凭柯承扛着自己的肩,向另一侧避风的山坡挪去,闲余之时还不忘追问:“方菱怎么样了?”
“被向导带走的时候,人已经发起了高烧。”
“向导他那辆摩托直接坠下山去的时候,还是你反应得及时,要不跟在后面的我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方菱那丫头也是,抱你抱得那样紧,你摩托一个侧滑急转,不也是飞了出去。这叫我回去怎么跟她父母交代?!”陈品皓回忆起半个小时前发生的场景,仍是觉得一阵后怕。
柯承伸手折断眼前的枯枝,扶稳树干,随口问道:“干嘛一天这么关心方菱,还对她如此百依百顺?”
“我们两家是世交,不仅如此,哥们我还有把柄在她手里捏着……”
“哦?愿闻其详。”
“呵,兄弟你可别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懵懂不知,女生那些手段,谁能逃过你的眼睛。”
雪越来越深,没入雪中的地形地貌全靠脚来探。
柯承架着陈品皓的胳膊,难免有些不稳,“啧,兄弟你能稍微使点劲吗?小心这里路不太平…”
陈品皓乖乖配合,就怕反应不及崴了脚,来个狗啃白雪,无颜见他家列祖列宗。
一阵疾风突然袭来,满天银花如同一枚枚淬炼的银针,迎面而来,只觉脸侧一片生生的刺痛。
柯承停下脚步,连忙将陈品皓掩于树干后。
陈品皓一个踉跄,脚腕痛到感觉今日就要交代于此,他靠在背风的树干上冻得全身发僵,又怕连累了多年的兄弟,只得摆手叫柯承先顾好自己。
待这波劲风吹过,陈品皓这才哆嗦地开口:“荒野生存倒是被我们给体验到了。”
柯承将防风面罩拉高了些,沉着眉眼,侧首避开漫天扬起的冰雪。
“抱歉,我是在救援,不是在求生……”
“……”
陈品皓无言叹了口气,话接上回,“方菱你要是不喜欢,也别伤了姑娘的心,毕竟人家也是加澜第一梯队的赞助商。
人家奢侈品IP作为国家非遗文化出海,近几年收割欧洲一大批贵族权贵,如今日头正胜,你也没必要为此伤了颜面,毕竟买卖不成情意在。”
突然袭来的一波极冷寒流灌入口中,如冰刃一般发狠地扎进肺中,给人一种绝望的窒息感。
待风稍停,柯承起身将陈品皓从树后捞出,不带一丝情绪地开口:“看你如此苦口婆心,我自有分寸。”
“你个玩极限竞技的,多巴胺阈值那哪是我们这帮常人所能企及的?要不哥儿几个里,就属你出了名的难搞……”
陈品皓光顾着看脚下,没走多久,突然感觉扛着自己肩膀的兄弟脚下突然一滞,这才有所察觉地抬眼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