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楼顶大门已迅速被保安看守，除了校领导外不准人进入。

但三米高的外机平□□具视野，乔未眠仍一眼看到了一截被利器生生砍断翘起来的管道。

校领导正对着这副景象犹疑发怵。

很显然，这是一刀切才有的成果，且下刀的人快狠准，毫不犹豫也胜券在握。能到这个程度的，起码是砍刀。

事件性质再次上升，有学生带巨型管制刀具到校。

“查监控。”陈校长面沉如水，出来时厉声挥散学生，“都去上课，别看了！”

又叮嘱保安即刻换锁上锁，这些个张狂叛逆的后生仔，陈校长下令购置防盗锁。

视线受阻，来回了几圈，乔未眠并没扫到林朝缺的影子，但她有九成把握是他。

若是调监控……

冯丁丁看乔未眠反身冲回教室，跟屁虫一样黏上去：“未眠，你等等我！”

乔未眠从桌肚掏出手机直接打给黄二。

“你好，我是黄总的秘书，黄总现在正在开会——”

“让黄绍淮接电话！”

那端愣了下，乔未眠虽心急也只能明事理地退一步：“尽快让他回我电话！给他看来电人的名字！”

挂了这一头，乔未眠立刻在猫窝群里发消息：【谁有空？来学校一趟，尽快。】

【对了，白一别来。】

白一现在和林朝缺哪哪都不对付，他猫性张狂，嫉恶如仇，乔未眠怕他不稳重反而坏事。

墨五：【我和六来】

白一：【中指.gif】

“未眠你怎么了？”冯丁丁匆匆跨进座位，路上捋了个大概，“你不会跟这件事有关吧？”

乔未眠勉强对她笑笑：“怎么可能。一起去吃饭吗？我今晚想上晚自习。”

冯丁丁欣然同意。

食堂里每张嘴除了吃饭就是议论这件事，并且已经有了可以留在史册上的命名：楼顶惊魂。

逃课天王天后们自然是最大嫌疑，乔未眠端着餐盘撞到钱兆昆，钱兆昆低声问：“你知道是谁不？”

“知不道。”乔未眠把戏作全，拿鼻孔看人，“难道不是你？”

钱兆昆惊得结巴：“我，我，我怎么可能爬那么高的地方去！你，你去翻我书包！我什么玩意都没带！我跟学校又没仇！”

“那你这么紧张干嘛？”乔未眠说，“你牙齿上的辣椒皮还吃不吃？食堂不准打包。”

冯丁丁刷完饭卡来牵她手，看钱兆昆到处问人借镜子，凑近关心：“你怎么跟他走那么近？你不会在跟他谈恋爱吧？”

乔未眠仅有的食欲都被这句话败了，冯丁丁要的就是这反应，笑眯眯找起座位：“就是嘛，有你那些哥哥当模版，你怎么可能看上这些奇形怪状。”

难得占了个靠窗位，白米饭浇着夕阳，学生们说这是限时赛博咖喱，赛博咖喱却被乔未眠吃得心不在焉。

她眼睛要么盯着手机打字，要么频频往外看。忧心忡忡四个字写在她脸上，冯丁丁说她这会儿像林黛玉，估计是跑蔫气了，夹起半块鸡排放她米饭上。

学校处处是监控，几乎不存在死角。如果是林朝缺干的，不，不管是不是他干的，他这几天飞檐走壁也绝对会被拍到。

黄二这时回了电话。

乔未眠起身到角落去接：“那剑客闯祸了黄二！学校在调监控，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干涉一下？”

黄二很冷静地问：“查多久了？”

乔未眠踮脚眺了眺监控室里攒动的人影，忽然丧了气，“算了，估计已经查到了，就半个钟头前的事。”

“我打电话核实一下。有我在，别担心。”

黄二挂了电话，乔未眠听着忙音五官还是皱在一起。

有黄二在她的确可以放心至少一半，但林朝缺每天这么来去自如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他不属于这个时代，不懂法律条规，人情世故。任其自由自在地发展下去失控是迟早的事。

“乔未眠你骗老子！”钱兆昆突然从后头扭过乔未眠的肩膀，“我就说，我没吃辣椒！”

乔未眠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竟还笑了笑。

要林朝缺是这么个无忧无虑的白痴多省心。

-

“往后拉一点，四点四十分的时候！”叶先卫盯着画面中一个模糊的黑影。

安保人员把画面放大，分辨率像昙花一样层层绽开，几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叶先卫看向领导，领导的眉心跟他一个形态。

“成年人？”

“这体格得有三十岁吧？”安保咂摸起来，“奇了怪了，我不记得有这么个人进校啊。”

几人觉得古怪的不止这一处。

显而易见，画中的男人身着不像正常装束，甚至可以说，像谍战片或者武侠片里的角色。

尽管整个学校遍布监控，唯一称得上死角的偏偏就是楼顶，只能通过六楼走廊的监控捕捉到一角。

安保继续拉进度条，几人突然同时“嚯！”一声。

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把自己甩上三米高天台的。

“再放一遍，速度慢点！”

叶先卫现在可不敢说，他其实是武术爱好者，此刻看画面中的男人翻翻手腕就利落地跳上天台，眼下严峻的公务危机中，他忍不住生出一丝崇拜之感。

速度被慢放到0.2倍，几双眼睛里胀满红血丝。正要到事故发生的关键时间点，这时候两只猫窜了进来，嗷呜喵呜地发着狂跑到控制台上一顿乱踩。

半空的缕缕猫毛坠得优柔唯美，然而不偏不倚，新鲜的几个片段全被删了。

“这几个畜生！”陈校怒喝，直接拎起一张凳子驱赶，“滚出去！”

人哪里追得上猫，何况是如此有计划有组织的猫。那只白猫临走时还扑到叶先卫小腿上猛啃一口。

“我去——滚开！”叶先卫龇牙咧嘴。

几首校园广播金曲之后，天边最后一点晚霞也烧没了。

乔未眠揣着心事陪冯丁丁饭后散步，一路上都是冯丁丁在讲话，只有识别到疑问语调时乔未眠才三心二意地接一个“是吗？”

“是呀，所以我觉得你一定可以的！”冯丁丁转头说，“还有三个月，你把物理化补一补，综合能提升个80分肯定没问题。我俩一起补！”

“然后呢？”

冯丁丁听出她语气不对，侧过脸检查她表情：“然后我们就一起读大学了呀，不是你说的吗？你难道又要反悔？未眠？乔未眠！”

乔未眠目光微微一顿，旋即集中在她脸上，有些迟钝地抬唇：“知道，没反悔。”

再往下就是那条陡坡了，乔未眠转了个方向，但冯丁丁的力气正往另一个方向牵制。

“未眠……”冯丁丁恍惚着说，“那……是不是你哥哥们啊？”

废弃网球场里正好有学生在玩球，这次是足球。三三两两的高中男生里，混入了几个风姿卓越，鹤立鸡群的社会男士。

正是墨五，玄六以及白一。

乔未眠还没开口，冯丁丁已经拽着她往那边跑。

远远地喊：“哥哥！”

墨五闻声回头，浅笑着应一声，目光跳到冯丁丁背后。乔未眠脸色沉着，用猫语问：“怎么样了？”

墨五：“监控已经删除。”

乔未眠：“准确吗？”

玄六加入：“今天的日期，对吧？”

乔未眠：“对。好样的。白一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