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蓝犹豫过后，还是学着云边的语气打字回复：开心！妈咪，我今天太困了，就睡在公寓了，明天回去~妈咪晚安[爱心]

他又从常用表情包里，挑选了一个撒娇卖萌的表情发过去，这才退出微信聊天页面，回到相册。

刚要删掉视频，床上的云边动了。

云边穿着外套和裤子躺在床上，实在睡在不舒服，半睡半醒之间，开始翻腾着脱起身上的衣服。

她哼唧一声，手臂一挥，先是头上的皮绳，再是外套，都被随意丢在地上。

眼看着她手就要朝裤腰去，新蓝手机也顾不上了，快速抓住她的两条手臂，把人塞进被子里，跟卷饭团一样卷起来，包上。

云边又热又渴，难受地皱起眉，哼哼着反抗，“渴，要喝水。”

新蓝汗都快要被她吓出来了，连忙温声安抚道：“你答应我不动，我去给你倒水。”

云边听懂了，“嗯”了一声，真的不动了。

新蓝快速起身，逃一样地出了房间，往厨房去。

厨房的柜台上油盐酱醋都齐全，看得出平常有人在做饭，打开冰箱一看，里头果然有不少蔬果肉类，还有饮料、矿泉水。

拿了一瓶矿泉水，新蓝关上冰箱，只听卧室传来接连的咚咚两声。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快速往卧室跑。

床上，被卷成卷的云边很努力地把被子挣开了，踢在一边，又给自己翻了一个面，此刻正趴在床上，纤细白净的手臂在床头柜上乱扫，找着什么东西。

床头的氛围灯挂在柜边，摇摇欲坠，就剩一根插头线顽强地插在墙上的插座里，刚才咚的两声，是两人的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真是祖宗。

新蓝冲上去，一手握住云边乱挥的手，一手接住要掉不掉的床头灯，扶稳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地板上手机给捡起来。

他这才发现，云边的手机完好无损，但是他的手机屏幕大约是掉落时砸在了柜下抽屉的金属把手上，碎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新蓝暂时没空去管，把云边扶坐起来，给她喂水喝。

云边仍闭着眼睛，咕嘟咕嘟就着新蓝的手喝了一大口矿泉水，突然定住不动了，新蓝见她似乎是喝够了，怕她又有幺蛾子，赶紧把水瓶的瓶盖盖上，放在一边。

新蓝喉结滚动，盯着云边前额碎发边刚发出的一层薄汗和刚喝完水湿润透红的唇，莫名也觉得口渴，他不该再待下去。

“我，走了。”

他话音刚落，云边睁开了眼。

云边的眼神落在新蓝的脸上，从他眉骨在眼下打下的那片阴影往下滑，顺着鼻梁，停留在他略显干燥的唇上。

她猛地伸手，拉动新蓝的手臂。

新蓝本就是弯腰侧身的姿势，猝不及防地被拉下去，上半身直接压在了云边的身上，和她紧贴在一起。

“云边，”他心脏狂跳，迫切地想要站起来，手臂支撑着床板，还没来得及使劲，云边细长的臂就环在了他的后颈上。

一股力道袭来，新蓝的脖颈被迫下压，嘴唇触碰到一个柔软、湿润，且带着急切和力度的东西。

新蓝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混乱之中，他感知到发生了什么，意识却转不过弯来。云边不爽他毫无回应，更深入地吻，用舌去撬他的齿。

湿滑的舌钻入口腔，滑过敏感的上颚，带着酒气，新蓝猛地直起身，苍白的脸色红的几乎能滴血。

“云边！”

“别吵，”云边再次用力勾下他的肩膀，轻咬一口新蓝被舔吻得潮湿的唇，双腿环住他的腰，自然地将人僵硬的身体带上了床。

她腰腹核心稍一使力，就翻身骑坐在了新蓝的腰上，双手不着痕迹伸进他T恤下摆，从腰腹开始向上揉摸。

新蓝浑身都软了，宕机的大脑在被摸到胸口时猛然反应过来，条件反射似的用力把人推开。

云边毫无防备地被推开，扶着新蓝的腿，重新坐起来，不满地皱起眉。她腰臀轻轻摇晃，在新蓝的腰上蹭了蹭，“硬-了呀，今晚不想做吗？”

新蓝咽了口口水，一直以来的，云边身上那种微妙的、隐隐的、不可言说的怪异感和违和感终于在这一刻化为实感。

她微昂着脖子，眼神斜睨着向下扫过来，姿态里是种带着高傲的少女的睥睨，但她单手撩起长发和摆腰的动作熟练而性感，言语间轻佻，浑身散发着的是扑面而来的熟女魅力。

新蓝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用了极大的力气将云边掀翻在床上，不敢再看一眼。他捡起书包和手机，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跑到小区楼下，被夜晚的冷风吹遍全身，吹过冰凉的手脚，胀痛的大脑才逐渐冷静下来思考。

云边有秘密，她可能有个交往了挺多年的男朋友，所以才这么熟练的亲吻，摆腰，问他想不想。

她的眼睛里有成熟的风韵，有欲望，有不经意间释放出的对男人的挑逗，独独没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儿该有的害羞和青涩。

可是，她还那么小。

联想到先前两人喝酒时，云边湿润的眼眶和不要命的给自己灌酒时的悲伤，新蓝难以呼吸，感觉自己的心，疼的好像快要碎了。

他呆愣地走在路上。

怎么会这样？

世界为什么要对一个这么好的人这样？

新蓝浑身发抖，从心底攀上的无助将他包裹。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的无助，比他站在爸爸出租屋厨房里的小凳子上，盯着着火的锅更无措，比被扔回农村老家，被哭着的奶奶抱在怀里更迷茫，比连续被老师催缴学费，可他谁的电话也打不通时更慌张。

新蓝一直觉得他足够坚强，可以抵抗一切可见的痛苦，解决所有的难题，但这一刻，一切仿佛都没有了意义，也没有希望。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滴落在地面上，像垃圾车后方坠下的长长的泔水汤。他跟垃圾车上的垃圾好像也没什么区别，毫无价值地被人丢弃，毫无灵魂地被人收走，燃起一团火，留下一捧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