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他声音低涩,定定地望着她。
白宣箬微抿着唇,眉头轻蹙,有些不解地回望着他。
为什么,感觉他抱得更紧了些?
“小姐,你喜欢我么?”
听到这个问题,她微微睁大了眸子,看着他。
还未来得及回答,却又感觉身上力道微松,他的眸色也变得低沉,隐隐透出微弱的期许。
“小姐,你是否……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白宣箬正想回答,却忽然被他点了穴道,张口却发不出声。
他竟然点了哑穴?!
她方一皱眉,便见到林苑兮别过头,不敢看她:“我竟不敢听你的回答。”
他目光空茫,望着江面,一向冷隽的眉目间竟有几分脆弱不堪。
“若你……不喜欢我,便当此问不存在吧。”
望着他的侧颜,白宣箬不觉又气又好笑。
他不光不敢听她的回答,甚至于看也不看她,生怕她的头摇上那么一下。
这样一来,她即便想点头,他也根本瞧不见。
敢问不敢听,胆小鬼一个!
可明明这么胆小,环抱着她的手却不舍得再多放开那么一点。
白宣箬轻轻咬了咬唇,索性豁出去,双手扶着他的肩,凑上前啄吻了一下他的脸。
只一下,便似枯木逢春。
低垂的眼缓缓睁大,眸中有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迟来的欣悦。
他回转过头来:“小姐?”
白宣箬紧抿着唇,无言地望着他。
林苑兮这才反应过来,将哑穴解了。
“林苑兮,你真是长本事了。”白宣箬望着他,语带控诉。
林苑兮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低眸望着她,唇边有止不住的笑,生疏又青涩:“是我错了。”
“那该怎么罚?”她问。
“听凭小姐心意。”
“那便罚你……每天都要为我束发,直到我腻了为止。”
“好。”
白宣箬笑开来,环住他的腰身,回抱住他。
小船渐行渐远,江上月明,映江中倒影,璧影成双。
江风阵阵。
有人声悠远。
“所以,小姐,你喜欢我,对么?”
“……你自己猜罢。”
“小姐,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嗯。”
“一直保护你。”
“嗯。”
“永远不分离。”
“……好。”
顺着漓江,他们游历了很多地方。江边树木从青葱,变得金黄,又渐渐落下,覆满雪白。
阳若国地界之上,唯朝楹树依旧碧色浓浓。
一名白衣女子仰首望着朝楹树上缀着的花苞,缓声道:“阳若在诸国之中地处最北,每逢寒冬,草木最易凋竭,但有一种奇树,即便在最寒冷的时节,也依旧茂盛如夏,即为朝楹树。而在冬天过去之后,朝楹花绽放,一树绮彩。”
说罢,她转身望向身后的墨衣青年,笑道:“但其实,朝楹花还有一个别名。”
“传闻晨曦将明,昼夜相替之际,朝露与流萤相会,朝萤花会呈现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模样,是所有人见之难忘的奇景。”
“是不是很美的传说,写尽一切因缘际会。”
林苑兮专注地凝着她,轻轻颔首。
“阿苑,我们去赏花吧,看看真正的朝萤花。”白宣箬提议道。
“好。”
于是他们又等了半月,直到朝楹花绽满枝头,寻了一处种满了朝楹树的庭园,从夜暝等起。
枝头的花儿忽有异彩,在明暗交替之时,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如朝露,似流萤。
很美很美。
白宣箬欣喜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林苑兮:“阿苑。”
他没有看花。
眸子里只有她。
温柔而沉醉。
“阿苑……”她无意识地低喃。
“阿绫。”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他对她的称呼。
她鼓足勇气,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一触即分,陌生而柔软的触感让两个人都愣了一瞬。
白宣箬双颊泛着红晕,退开些许。
腰肢却被他揽住,一阵力道传来,被迫撞入他的怀中。
她仰头,正想开口,便被他封住了唇。
唇齿相依,呼吸相缠,两个人都很生涩,不得章法,却仍有一簇火苗,从唇上沁入心间,又流向四肢百骸。
是无法抑制的心动。
皎白的月洒落在他们身上,风轻,花舞。
一切都刚刚好。
如梦似幻的美景中,白宣箬忽觉心尖一阵刺痛。
似有什么东西要裂开来。
一滴泪沁落下来,滴落在她足下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