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里,几个山匪望着轻松得来的金银财宝笑得合不拢嘴,最重要的是还白白捡了一个黄花大闺女。
“大哥,这回咱们真是赚大了!”
“大哥,依我看,这嫁妆和新娘子都是现成的,不如今儿个您就当一回新郎官吧!”
王天霸笑道:“正好我的山上还缺一个压寨夫人,我就听兄弟们一言。”
说罢翻身下马,迈着大步朝着花轿走来,伸开大手朝着门帘一掀,狂风猛地挟着雪片灌了进去,吹得两片窗帘像猪耳朵一样朝外翻飞。
可花轿里头空空荡荡,只剩一件大红嫁衣,哪里还有半点新娘子的影子?
一处临街的墙根底下,一个身穿月白旗袍的女人正靠在墙边喘着粗气,好在这条街上只有她一个人,没人发现她的狼狈与紧张。
就在刚才,她险些就落入了山匪的手中,好在关键时刻她及时剪断了绑住双手的麻绳,用最快的速度脱掉身上惹眼的大红嫁衣,拨散了头发,趁乱之际从门帘底下钻出来,混入人群中一块逃走了。
双手撑在膝上,望着身上这身素色的衣服,庆幸好在陶家给自己挑了一件颜色浅的衣服做内衬,又庆幸今天是个风雪天,自己真是命不该绝。
可是眼下又该去哪呢?回家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样的父母和敌人没有任何分别,只怕他们现在还在拿着自己的卖身钱享乐吧?
留在南城也不可能,陶家贾家势力庞大,要是不小心被他们的人发现,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就算他们今天误以为自己被山匪劫走,可自己也不能笃定方才逃跑时有没有家丁和嬷嬷发现自己。
身后传来一阵汽笛声,是火车,原来自己竟然跑到了火车站的隔壁,心头一动,要不还是坐火车吧?跑得远远的,去一个他们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地方,然后好好地活下去。
这样想着,文以祯鼓足勇气,边走边拾掇自己的头发,简单挽了一个髻,踏进了身后的火车站。
奈何身上没有一分钱,手边值钱的也就只有早上嬷嬷们给自己套上的两只玉手镯,两只珍珠耳环,其余的发钗刚才逃命时全被她捣乱头发时弄掉了。
她想要当掉一只耳环换点钱,可城里的当铺都认识陶家的物件,只怕自己进得去出不来,于是守在检票处犯了难,只好躲在角落托着腮看着众人。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就看到了四五起偷盗的事件,小偷大多都是小孩,也有大人,或是偷人钱财的,或是偷人车票的,起先她还十分震惊,到后来竟发现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更有逃票偷偷跟在一家人身后蒙混过关的,身处乱世,人人都各凭本事活下去,偷盗或许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虽然这一切与杜老师傅给她讲的礼法相悖,可她此时处于生死存亡之际,也顾不上那些大道理大道德了,只能要么偷钱要么逃票。
可她也知道火车上还是会查票的,到时候如果不能拿出票来,自己又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凭证,只怕会被当成骗子扭送警察署。
就在这时,她眼尖地看到一个老先生口袋里露出半截车票,还没进行思考,脚步就已经挪动起来,在老先生身旁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