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按电铃，就有女佣隔着篱笆看到她来了，急忙出来迎她进屋，三两步穿过庭院进了房门，入眼的是一个大客厅，客厅东北角一处旋转楼梯通向二楼，屋子的装潢偏西式，复古又华丽，可家具又都是些中式家具。

赵太太似乎听到声音，趴在楼梯上首朝下看，见了文以祯站在客厅中央，正把点心交给女佣拿去厨房装盘，一边哎呦着一边往楼下跑，身上紫绸睡衣随着跑动而波光粼粼。

“来打麻将而已，拿什么点心呢？这可太见外了。”赵太太热络地牵起她的手。

文以祯笑道：“我想打牌要打到五点多，难免会饿，我也是嘴馋，借你们的光，挑些我爱吃的点心大家一起吃。”

赵太太眼神里露出嗔怪，埋怨道：“我们俩虽然才见过两次面，我却知道你是一张巧嘴，我懂你把话说的漂亮，可要是都让你们这些客人带吃食，我这主人家未免也太寒酸了，听我的，下次可不许带了。”

“好。”文以祯应下来，半天没见其他人，问道：“其他人还没到吗？”

赵太太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差两分钟两点半，说道：“李太太应该就要到了，至于朱太太嘛……”

话音未落，门口就响起电铃，女佣将李太太迎进门，赵太太迎上去：“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你可真是准时，你抱着什么?”

李太太穿了件靛青色的袄子，围着一个大披风，想来很是暖和，腋下鼓鼓囊囊地抱着什么，伸出手给两人瞧，“年关底下有人送给我们一箱苹果醋，我尝过味道非常好，所以带了一瓶给你们也尝尝。”

竟是很大一瓶，约摸也有三四斤重，通体黄澄澄的，瓶口扎着一片红纸，看着怪喜气。

赵太太笑道：“这可是好东西，我怀我家明宇时最爱喝这个，现在看了嘴里就发酸，林太太，你想不想现在就来一杯?”

见她把话题往这方面引，文以祯就料到她今天邀请她来的目的，心想绝不能落她把柄，偏要反着说：“我最讨厌吃酸，我可没这个福气受用了，不好意思李太太。”

李太太把苹果醋也交给女佣，表情倒是很不介意：“没事，不爱酸的人的确会觉得很酸，我认识的人里头也就宝珍最爱喝它，也不知是不是又有好消息了？”

赵太太瞪她一眼：“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我都伺候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再要一个?”

又转过身对文以祯道：“林太太，你可得加把劲了，趁着年轻生孩子，身体恢复得快，我们都是结婚当年便生了的，别像朱太太一样，结婚两年了肚子连个动静也没有。”

文以祯强撑笑意，当众讨论生孩子的计划不亚于告诉众人自己预备和丈夫努力同房，饶是文以祯有心理准备，还是一时半会接不上话，只得笑着点头。

赵太太却误解了她的羞涩，只以为这新妇早已珠胎暗结，怕落人口实所以不愿提及。

几人在客厅坐了一会，还是李太太看了眼挂钟道：“怎么还不见朱太太来，已经两点三刻了。”

赵太太巴不得朱太太越晚来越好，她来的越晚，赵太太这个主人家就越压她一头，于是故作大度笑道：“你还不知道她?每次聚会都最晚一个到，我看这又是从西洋学来的什么名士风流，我们且聊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