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林叶成才回来,原来是军爷的太太留饭请他吃,他这才耽误了时间。
文以祯跟他说明了下午要出门,林叶成见她打扮整齐,随时预备要走的样子,劝道:“去得这样早做什么?丰南家一向是午睡到两点钟的。”
文以祯知道丈夫中午也闲不住,不愿和他一起午睡,这才早早收拾妥当,也有理由拒绝丈夫。
“我一会要去点心铺买些吃食带过去,头一次去拜访,总得带些什么,也不知道赵太太爱吃什么,总要慢慢挑些好的。”
林叶成拉过妻子的手:“你是细心的,这几天你在家也怪闷的,出去走走也好,另外我看你这么喜欢看医书,不如我问问爹,让你跟他拜个师,也可以学一学,虽然爹有心让陈泽跟我干一辈子,将来让他像张叔一样辅佐我,可他毕竟也是个外人,如果你能帮上我,那是最好不过了。”
文以祯连忙靠在丈夫身旁:“太好了,只是爹不主张女子学医,他能答应吗?”
“没事,有我呢,我会和他好好商量的,我看爹也很喜欢你,你就放心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
林叶成让妻子坐在腿上,两人的脸只有咫尺之遥:“只是学医辛苦,三五年不过学个皮毛,有的人七八年也不一定开悟,十年方可成手,要想精进,那就得搭上一辈子,静茹,你有这个毅力吗?”
文以祯心想,就算学个皮毛,将来出去做事也算有一技之长,总比什么都不会要强,答应道:“我既肯学,哪里还怕吃苦?我学医不过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更好地照顾你和爹的身体,这难道还需要毅力吗?”
林叶成哈哈笑出来:“我算是发现了,你求我做事时嘴最甜了。”
“哪有,我明明说的都是真心话。”
“是,我知道你说的是真心话,我只是觉得这种不加修饰的真心话最能打动人了。”
文以祯默然,自己何时练就把谎话说得这么自然的本领了?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少奶奶的身份,如果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该多好,她虽没有嫁妆,可她肯学肯干,林叶成娶她并不比娶真正的陶静茹要差。
更何况林叶成也是真心爱她,她刚才那番话也不全是假话,到底也有几分真心在的,如果她能怀了林家的骨肉,到了事情败露那天,林叶成会不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允许她留下来?
这简直是一场凶险的博弈,而她没有任何砝码,赌的只有林叶成的良心。
不不不,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危险了,简直像一个温柔的陷阱,引诱着她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顺其自然地滑落到一个未知的结局。
午后,天空灰扑扑的,太阳被挡在云层之外,地面上就冷起来,风也呼呼作响,摇颤着路旁树枝上稀稀落落的寒鸦,似乎有要下雪的趋势。
文以祯去徐记点心铺买了一盒精致的小点心,坐了车来到赵家时,挂钟刚刚走到两点二十。
赵家是紧邻街边的一座独栋小楼,楼前是极窄的一溜庭院,院墙模仿西式庭院不砌石墙,反而栽了一圈篱笆,上面缠着些枯槁的藤蔓,此时可谓是“昨夜西风凋碧树”,里头能看到外面的风景,外头也能清楚看到院子里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