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林知夏去旧城保护中心提交签名核验声明。
工作人员让她补充培训签到和当天交通记录,并告知第三方材料需要登记后才能正式答复。
她办完手续出来,天又下起小雨。
周砚川正在院里给测绘设备装箱。看见她,他把后备箱盖往上撑了一点,给她留出一块避雨的地方。
“手续办完了?”
“先登记,等回复。”
“正常。他们做什么都慢。”
“你不是合作方?”
“合作不妨碍事实。”
后备箱里塞着一袋医院常用的营养粉。林知夏扫了一眼,没有多问。
周砚川却顺着她的目光说:“我母亲术后康复,已经出院。我回岚川有一半是因为她。”
“另一半呢?”
“厦门房租太贵。”
他答得过于认真,林知夏笑了一下。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周砚川问。
“没有。”
“那可能是我看错。”
林知夏抿了一下嘴:“你这句比较像故意的。”
“这次是。”
周砚川从文件夹里抽出两页纸:“这是去除姓名、门牌和联系方式后的复核摘要,可以给你看。”
摘要只列编号和统计结果。第一轮二十七户意愿调查中,十一户被标注为同意商业改造,其中三户接受复核时表示,他们签的是测绘知情书。
“签名页被换了?”林知夏问。
“现在不能这样认定。只能确定,两份文件正文不同,签字页格式高度接近。”
又是一张能够被单独抽走的签字页。
“如果有人拿这些材料融资,居民会承担责任吗?”
“问律师。”周砚川把摘要留给她,“我只能说明我的复核结果,而且只对我亲自核实的部分署名。”
“你为什么帮我?”
“先是因为图纸。”
“现在呢?”
周砚川把后备箱里快滑下来的设备箱往里推了推:“这个问题来得有点早。”
“那当我没问。”
“也不用撤回。”
院子里有人推设备经过,轮子轧进水洼,泥点溅到周砚川鞋面。他低头擦了一下,越擦越脏,只好算了。
“周砚川。”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谢谢。”
他停了停:“听见了。”
分别前,苏曼发来第二条消息。
我查了他留在家里的旧平板。
两年前五月二日那场家宴以后,陈启明在备忘录里写过一句话。
“苏曼这边先稳住,青石巷拿下来再说。”
照片下方,还有另一个日期。
今年五月二日:林家订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