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在群里回复,婚约已于四月十八日解除,五月二日没有订婚仪式。
陈母的电话很快打来。
“你父亲都住院了,还非要在群里闹?大家先吃顿饭,有事回头讲不行吗?”
“取消已经通知过您。”
“亲戚都请了,你一句话让他们别来了?”
“您可以自己请他们吃饭,别再用我的名字。”
陈母还在说,林知夏先挂了。她没把孩子、债务和父亲签过的纸一股脑发进群里,只把自己的那条消息留在那里。
五月一日上午,父亲出院。
回家休息以后,他把昨天没发完的话补齐,另写了一份说明:两万元是他借的,人是他介绍的,有些话也是他没问清就说了,但女儿没有授权他替房子和银行作任何承诺。
最后一句写着:有事先问我,别再找知夏。
吴秀英给他拍照时嫌字小,拍了两次。第二张发进群里,她没有替丈夫润色。
银行的阶段通知也在这天到了。系统记录暂未发现异常查询,投诉还要继续核查;五月二日的活动,林知夏不能以银行员工身份出席。
两份评审报告已经交给蒋雯,会议邀请里的主讲人也换了。
林知夏看着更新后的名单,关掉,又点开了一次。
这时陈启明发来新版议程。
在“项目介绍”和“出资人与产权人见面”后面,多了一项:项目风控顾问林知夏说明资金安排。
后面附着她两年前参加银企交流会时留下的工作证复印件。证件旁,又加了“项目风控顾问”一行字。
林知夏把议程转给许律师。
她没有回复陈启明。他需要的就是她去辩解,最好一句一句,顺着他设好的身份把这场会谈完。
下午,许律师带着酒店的费用单过来。
“现在取消场地也可以。债权人各自走程序,你不一定要把人聚在一起。”
林知夏拿起费用单。三万元定金的争议还没解决,能退的餐费可以先退,小会议室另计。
“他们还是会来。”她说。
“你可以不去。”
“我爸会去,苏曼也想去。陈启明拿同一个日子,跟不同的人说了不同的事。我不想让他们到了酒店,又各听一遍他的。”
许律师看了她一会儿,把酒店联系方式推过来。
她们将原来的宴席时段改成情况核验会,书面通知撤掉婚宴标识。律师另外说明,林知夏不是项目顾问,也不负责给任何人的出资作保证。
至于肯不肯来、愿意讲多少,由收到通知的人自己决定。
回复陆续到了。有人要问房屋授权,有人先问是不是安排还款。苏曼只提一个要求:不带小满,也不让孩子的照片出现在会场。
林知夏答应了。
许律师临走时,林知夏又叫住她。
“现场要是我爸难受,可能得中途走。”
“那就留一个方便出去的位置。别为了说明事情,让他硬撑。”
她把这一项记在最上面,没有再加任何流程。
傍晚,林知夏去十七号关窗。
周砚川还在。他收好了最后一组测量记录,正对着楼上发短信。争议图纸已经交给另一位建筑师复核,他暂时只做原先安排的现场工作。
听见脚步,他转过头:“叔叔回家了?”
“回了。我妈不让他看手机,他说那不如住院。”
周砚川笑了一下。
“明天还是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