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每次都觉得先弄好了,再给我一个结果。”
电话那头有人敲门。周砚川应了一声,请对方等两分钟。
“我不是每次都能弄好。”他说,“今天这些,我也不愿意。”
她没有接话。
昨天他还可以做现场编号,今天这些记录也要移交。她在电话里只顾着问他来不来,直到现在才听清他刚才那句话。
可生气没有因此立刻消失。
“你先忙。”她说。
“等会儿——”
“我这边也有人。”
她挂断了。实际上没有人叫她,只有酒店工人正在对面收梯子。林知夏看着熄下去的屏幕,站了一会儿才转身。
许律师拿着登记名单过来,问周砚川的名字还留不留。
“留。”
“他不参加材料核验,我放在后面的旁听位置。”
林知夏接过名单,看见那一行原本只写了“周工”,拿笔改成周砚川。
改完觉得自己无聊。他又不是不叫这个名字,写全能说明什么。
许律师没有问她脸色为什么不好,只拿回名单去和酒店对人数。
不久,保护中心工作人员联系林知夏,说明后续现场记录由另一位建筑师接手,如果进十七号会提前约时间。她问是不是十九号也换了,对方说是临时统一安排。
她道了谢,放下电话。
上一晚她看着工作交接表,觉得别人换走自己的名字只要一分钟。现在她想起周砚川那边传来的纸声,大概也差不多。
她坐到靠窗的空椅子上,点开聊天,打出一句“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看了两秒,删掉。
她刚才就是那个意思,急着想知道他会不会来,也不愿承认自己怕他不来。现在把话全收回去,倒像刚才的脾气不算数。
周砚川先发来消息。
十点十分,交接结束。他会到,不带图纸。
隔了一会儿,又来一句:本来就要去。不是吵完才决定的。
林知夏看着那句话,指尖搁在屏幕上,没有马上回。
母亲从另一头叫她,问桌上那盒喜糖是谁留的。她抬头答应了一声,先过去帮忙挪位置。
喜糖是陈启明二姨放下的,人已去一楼找同伴,临走还说买都买了别浪费。吴秀英不想放在自己身边,也不想为这盒糖再跟人争,推到公共桌上。
林知夏把它挪过去,回到窗口,手机仍停在聊天页。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位置。
三楼,出电梯往左。
周砚川回:知道。
她将手机收进包里。走廊那头又有人叫林女士,她抬头应了一声,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