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九日上午,冯志远发来消息。
借款到期,陈启明没能按约还钱。他会继续追讨,后续关于合同的事项请律师联系。
消息没有问林家的房子,也没有让她再去劝父亲。
林知夏回了收到,放下手机,听母亲在厨房里喊盐放哪儿了。
“灶台右边第二个罐子。”
“这不是糖吗?”
她进去一看,父亲把两个罐子的盖子换错了。吴秀英正准备数落,林国良提着菜回来,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先认了。
“我早上擦柜子,没留神。”
母亲白他一眼,让他去洗菜。
林知夏看着父亲蹲下去择葱,愣了一会儿。上一世也有这样一个上午,她已经记不清是哪天,父亲去买菜,菜没提回来,人被送进了医院。那段记忆和后来许多次急诊混在一起,她越想分清,越觉得胸口紧。
“知夏。”
母亲把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站着干什么?把鱼拿进去。”
她接过袋子,鱼尾还动了一下,水溅到手背。她被惊得退半步,父亲在后面笑,说今天这条鲜活。
午饭前,许律师给她打来电话。
有关线索已经提交,是否立案、怎样处理,还得等进一步审查。该由她补充的部分会提前通知,不需要天天打听。
林知夏问陈启明有没有再来找过。
“找过。他想让几个人先改一下说法。你不用单独见他。”
她答应下来,电话放回桌上才发现,母亲一直看着她。
“又是那个人?”
“律师。”
吴秀英没再问,把一碗剥好的毛豆端去厨房。
家里原本只准备三个人吃饭。快十二点,周砚川发来消息,说上回她落在工作室的发夹找到了,下午正好经过这边。
那是一只普通黑夹子,林知夏早已经忘了。
她走到阳台打电话,问他吃饭没有。
“还没有。”
“要不来我家吃?”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
她听见有人从他身边过去,叫他把门带上。
“叔叔阿姨方便吗?”他问。
“我问问。”
林知夏探头进厨房:“妈,周砚川还没吃饭,能叫他来吗?”
吴秀英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先看女儿,再看正在洗葱的丈夫。
“饭倒是够。”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菜可能少点,冰箱还有鸡翅,你拿出来。”
林知夏把手机放回耳边:“你听见了?”
“听见了。”
“那过来吧。别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