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也赶紧坐起身,扯高了衣领试图遮住那些痕迹,脸上热度不减:“你昨晚发烧了,一直喊冷,就……就这样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冷吗?头还晕吗?”
谢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感受了一下手上的温度,迟疑道:“好像……不烧了。就是有点没力气。”他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柳知的脖颈,“姐姐……你脖子上……”
“蚊子咬的。”柳知斩钉截铁,迅速跳下床,抓起外衣披上,“这破客栈蚊子真多,我挠的。”
谢唯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他慢慢蜷起手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隐秘的神色。
谢唯很快也起身穿衣。两人洗漱完毕,下楼吃了客栈提供的稀粥咸菜,柳知付了房钱,怀里又少了五十五文,心疼得直抽抽。
柳知原本的计划是去跑外卖,可如今谢唯病成这样……
“你先在客栈里养病,我看看情况,要是能早点送完,就回来陪你。”
柳知选择把他安置在这儿,谢唯垂下眼,乖乖地应了一声,平日里漆黑的眸子此刻懈怠地半阖着:“嗯,姐姐去吧,我等你回来。”
这样子活像一只可怜的小狗,被主人留在家里明知主人不会按时回家却还要强装懂事。柳知莫名地心里一揪,差点脱口而出不去了我陪你。
但理智和怀里的钱袋及时制止住了她。
“乖,我尽快回来。”她匆匆撂下这句话,逃也似的出了房门。
直奔对付楼,卜重要掌柜看见她,眉毛一扬:“哟,来了?还以为你拿着昨天的跑腿费跑路了呢。”
“哪能啊掌柜的,诚信经营,童叟无欺。”柳知忙堆起笑脸,“今天有什么单子?”
卜重要从架子旁拿下食盒,又递过来张纸条:“老规矩,陈府的。今天点的是辣子鸡。”
柳知接过食盒,沉甸甸的,隔着盒子都能闻到呛人的香味。送完这一单,又能进账二百文,加上昨天的剩余,够付几天房钱了。
“掌柜的放心,保证安全送到。”
她拎起食盒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去陈府的路不算很近,而其中有一段较为偏僻,靠近镇子边缘的杂货集市,柳知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待会儿送完外卖,要不要去集市买点便宜的水果给谢唯补充维生素,毕竟那小子的脸色实在太差了。
俗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吃点水果好得快。她记得小时候自己每次发烧,她妈都会神奇地变出一罐黄桃罐头,那时候她还以为是啥灵丹妙药,长大才明白,那玩意儿根本不治发烧,治的是小孩嘴馋。
不过现在仔细想想,老妈的智慧确实深不可测,同理可证,罐头治发烧,水果就治发烧,她买几个便宜果子给谢唯吃,四舍五入就是给他吃了黄桃罐头,约等于她已经尽到了关怀。
正琢磨着,前方巷口晃进来两个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柳知一怔,警惕地看向对面,只见是两个年纪不大的汉子,流里流气的,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他。为首的是个吊梢眼,皮笑肉不笑地直直对着柳知。
“两位大哥,借过一下。”柳知侧过身想绕过去。
吊梢眼横跨一步轻松挡住了她:“哟,这不是昨天在集市上装死骗钱的丫头吗?怎么,今天就改行了?”
柳知心里一沉,坏了坏了,遇上寻仇的了,看这架势,八成跟昨天那个追着要她赔钱的甄泼辣有关系。
“大哥认错人了吧?”柳知装傻,试图把脚步一步一寸地往外挪。
吊梢眼呸了一口:“认错?我姑妈的鞋被你同伙弄坏了。你说,这笔帐怎么算?”
旁边的人也开始帮腔:“就是,要么赔钱。要么……”
他邪恶得目光在柳知脸上流连一圈,“陪哥几个乐呵乐呵,抵债也行啊!”
两人发出一阵哄笑,复又慢慢围拢过来。
没想到甄泼辣这人心眼这么小,还特意找了人埋伏她。柳知退无可退,心脏狂跳。硬拼肯定不行,她这身板都不够人家一拳的。跑的话,拎着这么重的食盒,根本跑不快。
吊梢眼已经伸出手要来拽她的胳膊:“小娘们长得倒挺水灵,昨天没细看……”
电光火石间,柳知将目光落在了手里拎着的辣子鸡上,做出了决定。
“大哥,您别急嘛,钱我赔,赔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