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混合着巨鹰盘旋时的哀鸣与白马奔腾时的嘶鸣。
最后这一切又被那祈福大巫的悲歌所覆盖,渐隐而去。
在这声波的震慑之下,愿宁星和云末那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她们耳边再度传来兵刃相击的声响,还有战士不断高声怒吼着的古语战歌。
再睁眼时,云末那已独自站在一座装饰华美的牛皮大帐中央。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装束,不仅身上已换了件绣着暗鹰纹的绛色官袍,手里还攥着一捆羊皮卷,上面写满了虽有些眼熟却仍难以识别的文字。
她又向左右两侧怯怯瞥去,只见那帐内持矛的兵士站得笔直,像一排整齐的冷脸乐高小人。
就在她目光找不到下一个落点之时,她正对面的那张兽皮椅上,坐着个满脸横肉的部族执事,忽而开始吹胡子瞪眼地冲她咆哮,强制性地吸引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他这叽里咕噜说啥呢?”云末那自言自语,将自己绣满飞鹰式样的皮靴靴尖对在一起,脚趾扣地时忽然灵光一现,兴奋呼喊道:“你说的是贺兰苏语,对不对?”
云末那话方出口,帐篷内的瞬间安静让她意识到,原来此刻真正在叽里咕噜的是自己。
而正在云末那不知所措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末那译官,你可听明白贺兰苏执事所说了?”
“译官?”云末那猛地回头,发现自己身后,那同样装饰华贵的座椅上,正坐着一位女君。
她身着脂玉色窄袖交领礼裙,无论是其头上的金饰,还是其裙摆上绣纹,都是与自己靴尖样式无二的飞鹰图腾。
她虽轻纱覆面,但仍难掩其明艳丽容。
事已至此,云末那算是明白了大概。
自己应该是穿越到了什那苏族和贺兰苏族的故事之中了,而这场乌龙的缘由便应是……
那本《两苏辞》!
“我竟穿越进我导儿写的书里了?”
云末那掩口低声感叹时,身后那面容姣好的女君再度发话:“若对方所说不便公开,你且到我身侧来,先告知于我。”
云末那闻言知是救星到了,刚想高呼圣明,但却忽觉得这女君有几份面熟……
“导儿!”
云末那一个没忍住惊呼出口时,那女君脸上立马变了颜色,她眼皮突突跳着,气呼呼地喘息似乎下一秒就要掀翻那遮掩真容的面纱。
女君身边的女侍也跟着奇怪,她轻声请示道:“吾君愿宁星,是否要带译官末那去帐外休息下?”
“不用……”
愿宁星扶了扶那并不存在的眼镜框,压低声音冲着云末那说道:“导……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赶紧过来!”
尽管隔着一层面纱,云末那也已意识到,自己和导师愿宁星已双双穿越进了这本《两苏辞》中。
云末那虽不知自己如今变成的译官具体是干啥的,但自己导儿应是变成了地位尊贵之人。
更重要的是,她的导儿如今可是唯一手握剧本的女人!
云末那像个螃蟹似的,十分不自然的横向挪步到愿宁星身旁,就像每次组会轮到她上去做汇报时的样子。
愿宁星朝云末那招招手,示意她俯身下来,以一种温柔到恐怖的语气说道:
“你给我听好了,如今你和我一起穿越到了什那苏族,我是女君愿宁星,你是译官末那。现在是两族史上著名的苍骊谈判日,你把对面贺兰苏执事所说翻译成什那苏语就行!”
“可我也说不太好什那苏语啊,导儿……”云末那深深叹气,垂肩松臂,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你现在已经是什那苏人了,自然张口就是什那苏语,若是听明白了就先给我支棱起来。”
愿宁星嘴角虽仍挂着不变的端庄笑容,但依着云末那对她的了解,似乎已经看到了她那笑容背后的闪电雷鸣了。
“好的导儿……”云末那上一秒刚挺直身子,下一秒又因焦虑而变成了一根蔫儿了的芹菜,“可我也听不太懂贺兰苏语啊……”
“说也说不清,听也听不懂……你还真可称得上是史上第一大聪明译官啊。”
愿宁星强压怒气道:“你听好,这场谈判后,两族决裂,你照这个方向翻译就行了!”
“两族决裂?所以导儿你书中原本相爱的什那苏女君和贺兰苏族长,才会彼此错过吧……”云末那说着说着竟开始摩拳擦掌,“那我明白了,你就瞧好吧导儿。”
愿宁星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在云末那再次走向译官位置前拽住了她的裙摆,“你之前写论文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你再好好回答我一遍,你可真听明白了?”
“是的,一切正如下官方才所说。”云末那转身来到愿宁星正面,双手交叠于胸前,端正行礼,“请吾君愿宁星,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