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云末那那小家伙躲在了里面!
愿宁星心头一紧。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但眼下,这并非是事情的重点。
若能以此借机拦住执事,既不让他砸了这桌子,又让他自己走出帐中,才是当下要务。
“住手,执事!”祈海安突然发言道:“我族信奉自然力量,视万物皆有灵,你贸然有此举动,或会招来厄运!”
而后,他缓缓走向帐中央,垂首望着那桌子说道:“咳咳……好了,木讷,你虽有四条腿,可我收服你于此地,是让你安心做一张桌子,不是让你跑跳追逐的。”
祈海安忽地做出那道士掐诀的模样,“无论这执事所行之事,让你心觉何等不齿,何等不堪,何等让人唾弃,你都不应擅自成精,枉然追逐。”
言罢,他一个剑指递出,直接指向那木桌,“敕停足,锁行迹,莫嬉趋,定!”
哈?
愿宁星听祈海安这般煞有介事地说来,不禁心中怀疑道。
难不成他还有第三个道士人格?
照这趋势,恐怕过不了几天,他就能凑成五个人格玩躲猫猫的游戏了。
而接下来,这云木桌的用贺兰苏语道出的答复,则让愿宁星更是大跌眼镜。
“好的,族长,虽然我觉得这只是方才所言,实在是甚为不堪,甚为不齿,甚为让人唾弃,但您既然这样说了。我今日也就先放他一马。”
小木桌说罢,十分有仪式感地配合着祈海安的施术动作,在帐中央别别扭扭地转了三圈之后,方才落地不动。
“够了!我一族执事,还未沦落到要被你们当做笑料的地步。”执事一拍桌子,怒喝道:
“什么信仰?什么厄运?那白马神就是莫骊湖上的一座破石头像。唯有力量,才是真实的!”
“不要以为这点伎俩便能唬住我,哪怕成了精的桌子,我也可以将其一拳砸碎!”
就在执事旋腰抬臂之时,帐中忽然又钻进来一只白影。
但愿宁星很确定,这绝非那肥鸽无影脚。
因为这白色如帐之后,一脚踹在毡壁上,借力收势,随后又甩身穿过愿宁星和祈海安身侧,如一缕霜风在帐中地毯上横扫而屈,直袭执事!
愿宁星定了定睛,那竟是……
一匹狼!
但这狼并非是此前她在死牢时见过的那匹银狼王,而是匹体型尚不及一丈的狼。
虽说这狼不如狼王庞大,但较之寻常灰狼亦可成为奇珍异兽。
但论及凶狠,这狼可是一点不输那狼王。
可执事也不是那弱不禁风之人,见着猛兽朝他来了,立刻从革囊中取出两柄手镯大小的阴阳刺轮,以狼牙倒刺对着白狼挥舞。
而那白狼神情中,却不见半分惶急,如流水狭风一般飞掠过刺尖。
它金目微阖,奔袭在执事左右以作混淆,同时观察着执事动作的漏洞之处。
只见白狼先是纵身一跃,随即如沉石入水,猛朝执事左侧脖颈坠身而去!
“云栖小狼!”祈海安刚要出声,便被愿宁星用眼神制止。
“本来这白狼入场,便是来将你从此事中摘出来,”愿宁星起身背对着执事,看向祈海安叮嘱道:“若你此时再令其认主,岂不白白辜负它的好意?”
而祈海安见愿宁星终于扔掉那可恶的书卷,再次迎上他的目光,也没顾得上她在说些什么,只心中一片柔软情愫,顺着愿宁星眉眼弥漫开来。
“喂!你听见了吗?!”愿宁星误以为祈海安这朦胧眼神是又要人格切换的前兆,她摇晃着祈海安的肩膀,紧忙制止道:“你可千万别在这时候变成阿汝啊!”
祈海安听她由此一言,目光瞬间明亮起来,轻轻拿下愿宁星搭在他身上的手,握在掌心里,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在担心我,挽留我吗……“
他轻轻将唇抵在自己那裹着愿宁星的手掌,“所以……在你心里,我也是有比得过那阿汝的地方,是吗?”
“说什么胡话呢你……阿汝不就是你吗?”愿宁星因为手被祈海安锢住动弹不得,只好踮起脚尖来,用额头狠狠朝他额头撞了一下,“清醒点,现在不是说这些奇怪话的时候!”
而这时在二人右侧,又一团白影冲了进来。
不过,愿宁星这次可以快速确定这生物的身份,因为那就是他们的救场小能手……
无影脚!
不过此刻无影脚的行为,可能也算不得真是在救场,反倒有点像是来报私仇的。
只见它鹰隼一般,展翅探抓,俯冲着朝白狼头首处抓去。
而那狼应也与无影脚是旧相识,见了这肥鸽连连闪躲。
甚至有一瞬,在执事与肥鸽子的夹击之下,这英勇白狼反而落了下风。
趁着这间隙,无影脚一把薅住了白狼的眉上长毛,拽着它的眼皮就要往外拉。
也不知这小肥鸽哪里来的力气,楞是能拽动这身形比他带上数倍的狼。
而白狼虽知自己已被无影脚牵住,但仍是不放弃这执事,撕咬着他的肩甲便也往外拖。
于是这一咕一狼一人,就这样被串成了串儿,以肥鸽无影脚为车头源动力,各自挣扎着,东扭西歪地被拖向了帐门。
此时的愿宁星也不再同祈海安争执,转过身来,与祈海安一同歪头看向这眼前奇观。
他俩先一同蹙眉看向无影脚,总觉得那鸽子的叫声像是在说:
“看我听话吧,不仅会自己飞走,还能把这坏狼带走。”
而后他们又歪头向另一侧,看着那白狼,又仿佛听见:
“我明明是来救人的,为什么现在会落得如此狼狈?这肥鸽子到底是哪来的程咬金啊!”
最后,他们把头竖到中间,各自用手摩挲着下巴,看向这食物链尾端的执事,看他挥舞着手中刺环,呼喊道:
“卑鄙!你们卑鄙无耻!竟唤来这些野蛮畜类挟制于我!今天的事没完!”
“小儿祈海安,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你的本事了!就算你找到了狼芜草,也不代表你可以高枕无忧!”
事已至此,执事像是已然下定决心,要公开反抗贺兰苏族,沉声怒道:“我能毒你一回,便能毒你百回!留好你的小命,他日我定要来取!”
“哦……是吗?相比我的金贵命,执事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的烂命吧!”祈海安撇了撇嘴,“不知你一会是会被狼拖进深山呢,还是会被鸽子啄瞎了眼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