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你已公然与我这族长作对,便是在与整个贺兰苏族为敌。”祈海安眼底透出阴狠,抱身行礼道:“既是敌人,我便不远送了。”
“祝你早死早托生。”
就在执事被白鸽和白狼拖出帐外时,舒来识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诸位,这执事对族长意图不轨,妄图在什那苏族女军帐内挑起战事,如今受了白马神的斥责,虽是大快人心,但我劝诸位也莫再围观了。”
“掌书,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白马神显迹?”另有一人反问道。
“证据?这白鸽白狼都是白的,怎么也比你跟白马神的关系亲近吧?”舒来识反驳道。
而正在这时,那白狼刚好拖着执事出了帐。
众人见这狼金瞳霜须,威风凛凛,瞬间皆被吓退了数步。
“我知道,你们其中还有执事的眼线。”舒来识转着手中骨笛,“若有哪个现在想逞功露脸的,便上来去救你们的执事。”
舒来识斜身倚在帐上,“我就在这看着,到底是谁这么忠心耿耿?”
众人之前虽少与舒来识这位掌书相交,但也眼见自他露面之后,多是伴于族长左右。
因而他们也明白了,此掌书日前所为,皆是蛰伏。
而其日后,定是族长身侧的重臣。
故族民们皆是退散两侧,眼见着那执事被白狼撕扯着甩到背上,朝营外野山奔去。
“阿妈,我觉得那头狼好可怕。那个背上的人会死吗?”小女孩扯着妇人的衣角问道。
“苍骊草原上,万物皆有灵。它们不会在人族兴旺之地,行吞食其同胞之事。”妇人蹲身下来安慰小女孩:“若在彻底跑离咱们帐营前,能有人拦下它,这人便能活。若不能……”
许是怕吓到孩子,妇人没有再说下去。
而舒来识则悄悄走近,看着小女孩,以笑颜回应道,“放心,他不会死的。”
“他还有债没还完。”
舒来识说完这话,沉默着抬眼看了一下自己营帐的方向。
他像是在等谁出来。
又像是怕有人出来。
*
此时的女君大帐内,虽是被一番厮杀弄得个杯盘狼藉,但愿宁星和祈海安终于也是松了口气,一同坐在主椅上。
祈海安忽然笑出声,“我刚才就想同你坐在这,终于如愿了。
“我有时真是弄不懂你在想什么。”愿宁星轻叹一声,“你比那不会说话的阿汝还难猜。”
“阿汝阿汝,又是阿汝……”祈海安边抱怨着,边开始吃起了葡萄,还边吃边垒着玩。
“你……你怎么跟阿汝似的?”愿宁星惊讶道:“阿汝,你回来了?”
祈海安这才注意到,自己下意识做出了,跟方才扮作阿汝时一样的动作。
可他这次并没有打算就坡下驴,反倒娇嗔着说道:“难道这世界上,只能有他一个人爱玩垒葡萄的游戏?”
愿宁星哑然片刻,而后轻声问道,“你怎么会对一个孩子敌意这么大?”
“孩子?”祈海安转过身,不看愿宁星,“你管一个会吻你的人叫孩子?”
“我……你……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愿宁星脸色涨红,舌头打架,“难道你和阿汝的记忆是共通的吗?”
祈海安回头看向愿宁星,哀怨道:“所以你是承认了吧?那是个吻。”
“怎么可能?!”愿宁星矢口否认,“我虽没跟人接过吻,但也知道阿汝那只是……是……”
“是表达亲近的一种礼节而已。”
祈海安听愿宁星这样说来,干脆把身子全转转过来对着她。
“那你为什么对我就没有礼貌了?”祈海安委屈得像个枯萎的蘑菇。
“哦豁!那你对我有礼貌吗?”愿宁星这才反应过来,祈海安说了这么多,所求为何,“把纸条还给我!”
“为什么?那不是给我的吗?”
“那是给阿汝的!”
“我就是阿汝!”
“胡说,他才不会像你这样牙尖嘴利!”
“嫌我话多是吧?那我不说了,我看。”祈海安说着,便准备打开方才愿宁星最后给他的纸条。
愿宁星只好忙不迭地伸手去够。
祈海安则是若拒若迎,一手扶着愿宁星怕她摔倒,另外一只手又将那纸条挥舞在空中。
就像以前愿宁星去医院探望他时,祈海安为了不让愿宁星难过,将自己的病历举得高高的,不让她够到一样。
就在这时,只见帐中央的桌子忽而开始剧烈晃动。
主座上嬉闹着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先看向桌子,随后四目相接。
“坏了,末那还在桌子底下藏着呢。”愿宁星也顾不上纸条了,拉住祈海安问道,“你那个什么定身敕令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了,我胡诌的。”祈海安挠挠头道,“她一直没出来,会不会是她不想出来?”
“怎么可能?你当我的学生是傻子啊?”愿宁星一个箭步冲过去,用力掀起桌子上的盖毯,“你还好吗?末那?”
只见云末那一身棕色衣袍,点缀着精巧皮革装饰,窝在桌下,如一只三花小猫。
“甜……太甜了……”她说话时迷迷瞪瞪,“我的 CP 马上就要成了……”
但由于她声音太小,愿宁星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见她眼神迷离,好似马上就要晕过去了一般。
“你是不是在这里憋太久,缺氧了?”愿宁星甚是担忧,只一心想着要拽云末那出来。
可这偷听的小猫却眯着眼,微笑呢喃道:“不用扶我……”
“我还能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