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不过是一架旧屏风罢了,哪里值得拿那套苏绣纱屏来赔?嫂子也未免太过计较,不过一点小破损,何必这般小题大做。”
这话明里暗里,便是在指责苏清禾得理不饶人。
苏清禾还未开口,谢瑜便往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了她身前。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淡淡看向谢绵绵:
“绵绵,此言不妥。屏风乃是弟妹的陪嫁旧物,于她自有念想。雪团闯祸,本就是我的过失,赔礼本是应当。此事无关计较与否,莫要妄自揣测。”
话说得平和,却句句站在道理之上,堵得谢绵绵一时语塞。她满心不甘,碍于谢瑜的身份,不敢再多争辩,只得悻悻福了一礼,悻悻离去。
一场刁难,便这样被谢瑜轻轻化解。
屋内归于安静。
谢澜抱着还在不安分扭动的雪团,挠了挠头,看向苏清禾,神色带着几分愧意:“嫂子,实在对不住,都怪我们没有看住雪团。”
苏清禾轻轻摇头:“猫本就天性好动,不必放在心上。”
她转身回屋,取来一枚小巧精致的银铃铛,轻轻系在雪团的项圈上。铃铛轻晃,叮铃作响。
“这铃铛送给雪团,往后它再乱跑,听见铃声,也好寻到它的踪迹。”
谢瑜低头看着猫颈间新添的铃铛,眉眼含笑,伸手接过雪团抱在怀中:“多谢弟妹。还是女孩子心思灵巧一些,我先带雪团回去,改日再来登门道谢。”说罢,便抱着白猫先行离去。
庭院廊下,只剩下苏清禾与谢澜二人。
苏清禾记起那日厅堂之上,谢澜挺身而出为自己说话,心中感念,转身回屋取来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递到谢澜手中。
“那日前厅,多谢你出手相助。这套文房四宝,聊表我的谢意。”
谢澜捧着这套笔墨砚台,脸颊微微发烫,十分不好意思,犹豫片刻,压低声音,凑到她身侧小声说道:“嫂子,其实……那日我站出来替你说话,也不全是我自己的主意。是大哥私下提点我,叫我不要看着你受二叔为难,毕竟我年纪小,长辈们也不会怎么为难我。”
苏清禾微微一怔。
原来那日厅堂仗义执言,并非少年一时热血,是谢瑜暗中提点周全。
先前厅堂谢瑜出言调和,今日又替她挡下谢绵绵的刁难,不惜拿出自己不肯赠予他人的珍品屏风作为赔礼,如今再听闻这件旧事,一股真切的感激在心底漫开。
在她眼中,谢瑜当真如传闻一般,谦谦君子,待人宽厚,处处顾及她这个初入相府的新妇。
她望着谢瑜离去的方向,心底满是感激。
廊外秋风轻拂,阳光落在花叶之上,暖意融融。